水汽在机体身周凝结成锥形的披风，形态各异的飞鸟们压缩着身前的空气，让音爆响彻静谧的天空。
双方的先头部队在各个高度开始了角逐。高空中数条笔直的航迹云交汇，化为曲线，随后交织成螺旋。在低空向着战区疾驰的攻击机毫不吝啬地抛洒自己的诱饵弹，用以规避身后饥渴的猎手们。
话虽如此，但猎手与猎物的身份正不断变化着，每一秒皆是。
F-5E从混乱的边缘切入了战场，导弹在四面八方呼啸。敌机的雷达不停吹来死亡的风，让RWR（雷达警告接收器）响个不停。
吵闹的告警让时辰手足无措，像第一次出海的水手在狂风骤雨中撞上了千尺巨浪。
但好在还有可靠的船长。
“开始了。”谭瑾城身体前倾，离开了座椅的靠背，“观察十二点方向机体上、下方。两点钟方向，下方。”
冷静的声音将驾驶员从杂乱的告警中拉出，跟随指示观察起四周态势。身旁的外接大脑分析着目标的优先级，随后将目光锁定在下方战作一团的三架飞机。
谭瑾城抽出右手，剑指三点方向道：“侧扣到那两架飞机尾后，锁上就打！”
时辰接收到命令，开始执行进攻计划。
红外弹的导引头兴奋地发出蜂鸣，这是锁定的讯号。
“发射！”
两发响尾蛇导弹从挂架激射而出，在动力段内疯狂地燃烧着体内的燃料，直指混战中的敌机。
导弹直奔追逐友方F-105的敌米格21和苏25而去。米格一心攻击眼前的目标，并未察觉到来自上方的威胁，而苏25则在每次回转中老练地抛洒着热诱弹，提前规避可能的威胁。
“叮！”
摧毁空中目标
醒目的提示出现在屏幕之上，两发导弹中追逐米格的那一发完美的完成了任务。实战的第一颗战果让时辰兴奋地挥舞着拳头。但是他发现自己的右手现在更应该去掌控飞机的控制杆，于是又立马握紧了鼠标。
米格在空中爆炸解体的巨大响动让苏25发现了身后逐渐进入攻击角度的F-5E。苏25发射着干扰弹，他深知自己笨重的机体无法和轻巧灵活的F-5拼格斗性能，于是果断向着邻近的友军飞去。
兴奋与紧张让时辰有些微微冒汗，“现在怎么办？”他向一旁的大脑发问，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远处正在接近的敌机让谭瑾城双眉微皱，他的脑内开始模拟接下来的战场走势。
必须速战速决。
时间只够我们抓住三轮射击窗口。
转瞬间一个成熟的进攻思路浮现在眼前：“向左滚转，拉出提前量开火！”
时辰被突如其来的指令打了个措手不及，反应慢了半拍。
F-5E的机炮喷吐出火舌，曳光弹在空中拉出了一段弹幕。不过炮弹终究是慢了一些，紧贴着苏25飞过。
还有两次机会。
“往上拉机头，他回转了！”谭瑾城仍留有后手，F-5E向上飞去，拉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名为高yoyo的机动让能量充足的F-5得以在高点观察敌机走向，发起角度合适的攻击。F5E在高点翻转机体俯冲而下，再次把弹药倾泻而出。
时辰对于这一轮射击的提前量把握的并不是很好，但好在苏25本身没什么速度，即使有在努力做出防御机动，最后还是没能逃过这轮射击的捕捉。
可时辰想象中的击杀并没有出现，这轮攻击并没能给予号称“飞行坦克”的苏25致命一击，只是擦伤了机翼的蒙皮。
时辰看着炮弹引燃的火焰在弹坑中燃烧殆尽，颇为恼火地砸了下鼠标“不是，这都不死的么？这家伙这么抗揍吗？”
谭瑾城没有理会时辰一连串的抱怨，努力寻找着最后一轮射击的角度。但是RWR突然开始告警，提示着来自尾后的威胁。
“回头看一眼，左转的同时抛热诱弹！”
F-5E手忙脚乱地开始变向。但是慌张中操作变形的驾驶员迟迟没能打出诱饵弹，最后还是谭瑾城替时辰找到了发射干扰物的按键，在最后关头抛洒出一连串高温的诱饵。
破空声在F-5身后响起的同时一枚导弹在干扰物中爆炸。敌人的米格21赶来支援，见发射导弹无果后又和另一架俯冲而下的F-5缠斗在一起。时辰见米格21失去了追赶的欲望，方才松了口气
“安全了，现在可以回机场补充弹药挂载。”
谭瑾城说罢微闭双目，用手一遍遍摸着下巴。
他开始在心中批评自己犯下的小错误：刚才应该关加力撒热诱，还好这是F-5，发动机热源小。刚才太不细节了，太不细节了。
不对！
为什么RWR又开始响？
谭瑾城猛地睁眼，“快….”
可导弹的破空声已经在侧面炸响，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c！”
飞机莫名其妙的突然爆炸把刚放松下来的时辰吓了一哆嗦。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显示器上的画面已经转向了敌人的击杀视角。击杀他的米格23正缓缓展开那硕大的可变后掠翼，在云层中优雅地回转。
“我的错，时辰同学。”谭瑾城用手揉着眉间，“我应该早点察觉到的。”
我怎么可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在后的黄雀终究是成了别人眼中捕蝉的螳螂么。
低空混战的混沌感让谭瑾城略带不满地“啧”了一声。他果然还是习惯于占领高空，然后慢慢挑选自己脚下的主菜。
“嘛，还不错嘛。”
这声音把坐着的两人吓了一跳——不知何时，顾凌云拿着纸杯站在了一旁。
“看我干啥？你们继续。”顾凌云给了俩个人一人一杯水。
谭瑾城起身接过递来的纸杯，给了顾凌云一个略带威胁的眼神，好像在怪他半路跑掉。顾凌云耸了耸肩，坐到了椅子上，顺手帮不情不愿的时辰点开了匹配键。
至于时辰，他正揪着自己的衣领来回扇动，“怎么感觉有点儿热啊？”他还以为是刚才过于紧张导致的体温上升，但是现在他感觉屋子的温度确实比之前高了不少。
“空调太冷了，我刚才接水的时候给关上了。”顾凌云边说边给自己找了个坐垫垫在了屁股下面。
义父，您真是我活爹。
热是热了点儿，但我可算能少交点儿电费了。
时辰盯着面前不断转圈的加载界面想着
这大概是今天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