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张小明瘫坐在地板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屏幕上刚收到的短信。
“张同学，本月房租已逾期三天，请速交，否则将按合同收取滞纳金。——您的房东刘阿姨“
他长叹一口气，仰头靠在墙上。二十四岁，211院校应届毕业生，专业是历史文物修复，然而找工作如同找对象——看上的没回应，有回应的不喜欢。
“啪“的一声，天花板的灯泡闪了几下，彻底罢工了。
“我谢谢你全家啊！“小明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连你也要在这时候给我添堵？“
黑暗中，他摸索着拉开抽屉，翻找备用灯泡。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体，那是奶奶临终前交给他的祖传玉佩。
“玉佩传男不传女，遇困境自有福星。“奶奶最后的话回荡在耳边。
小明捧起玉佩，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端详这块翠绿色的老物件。玉佩上刻着几个古怪的篆文，仔细辨认，似乎是“天庭特许经营“。
“天庭特许经营？什么鬼啊……“小明嘀咕着，“不会是古代山寨版吧？给道观颁发的什么特许证书？“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只能把你卖了，祖宗保佑这破玉能值点钱。“
手机突然发出“滴滴“两声，屏幕闪了闪就黑了。
“喂喂喂！我还有百分之二十的电量呢！“小明捶了捶手机，忽然整栋楼的电闸也跳了，彻底陷入黑暗。
“完美，太完美了！“小明扯着嗓子对着黑暗喊道，“今晚可以直接冻死在这了是吧？“
他胡乱套上外套，决定去物业投诉。出门时不忘把玉佩揣进口袋，打算顺路去当铺估个价。
老旧小区的电梯间里，小明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他走了进去。
“咔嚓“一声，电梯停在两层之间，灯也灭了。
“喂！有没有人！“小明拍打着电梯门，“我被困在电梯里了！“
没有回应。
黑暗中，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照明。灯光照在玉佩上，反射出奇特的绿光，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投射在电梯墙壁上。
“这什么情况？“小明凑近看。
电梯的楼层显示屏突然亮了，但显示的数字却很诡异：
B1（人间）
B2（南天门）
B3（???）
“我靠，断电了还能显示？这什么高科技电梯啊？“小明伸手摸了摸显示屏，“南天门？是在逗我吗？谁家电梯这么标注楼层的？“
鬼使神差地，他按下了B2。
电梯发出一声不祥的“咯吱“声，然后猛烈震动起来，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小明被甩得东倒西歪，手机脱手飞出，玉佩却仿佛粘在了掌心。
“停——停下！救命啊！“他尖叫着，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洗衣机里。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甩成肉饼的时候，电梯突然停下了，门缓缓打开。
“尊敬的乘客，您已到达B2层，南天门。祝您交易愉快。“一个机械女声响起。
小明瘫在电梯角落，大口喘着气，抬头看向门外——当场傻眼。
眼前不是他熟悉的旧楼道，而是一个巨大的、熙熙攘攘的集市。各式各样穿着奇装异服的人——不，应该说是“仙“——在摊位间穿梭。有的脚不沾地，有的坐着悬浮的车辆，还有的骑着……那是麒麟吗？
小明使劲揉了揉眼睛。
“我一定是在做梦。断电、困在电梯里，缺氧导致的幻觉。“他自言自语，“别怕，张小明，这是正常生理反应。“
他颤抖着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向外迈出一步。
“让一让！仙丹外卖！十万里加急！“一个骑着白鹤的送货员从头顶呼啸而过。
“哎哟！“一个匆忙的路人撞到了发愣的小明，“走路看着点，凡人眼神不好使啊？“那人头顶上方悬浮着一个小小的太极图标。
小明顾不上道歉，惊讶地张大嘴巴。他发现自己能看到所有神仙头顶上都有不同的图标——有的是火焰，有的是水滴，有的是闪电……那些图标似乎代表着他们的本性或欲望。
“我一定是疯了。“小明喃喃自语，“或者我还在电梯里昏迷着。“
他伸手掐了自己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嘿！你！新来的！“一个洪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小明转身，看见一个骑着麒麟、手持云尺的威严身影向他走来。那人头顶悬浮着一个卷轴图标，穿着类似古代官服的制服，胸前绣着“天庭城管“四个大字。
“完了完了完了！“小明吓得浑身发抖，“我要被抓了！我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了！等等，地狱是下面吧？我这是上来了啊……“
他四处张望，试图找个地方躲藏，但已经来不及了。那城管已经策麒麟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你，对，就是你，站住！“城管严厉地说。
小明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大大大人！我不是故意闯入的！是电梯出了故障！我马上回去，马上！“
城管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出示你的通行证。“
“通行证？我没有啊……“小明感觉自己完蛋了。
城管皱眉：“没有通行证，你怎么进来的？“
这时，小明口袋里的玉佩突然发出微光。城管的目光被吸引过去：“那是什么？“
小明慌忙掏出玉佩：“这个吗？我奶奶留给我的……“
城管看到玉佩，表情瞬间变了：“天呐！特字号黑市摊牌！“他突然立正，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大人不早说是来办摊的！快随我去办手续！“
小明一头雾水：“啊？什么摊？什么手续？“
不等他反应过来，城管已经拉着他穿过熙熙攘攘的市场，来到一个标有“天庭黑市管理处“的亭子前。
“李处长！“城管大声喊道，“又来了一个特字号！“
亭子里探出一个头，戴着老花镜，头顶悬浮着算盘图标：“哦？这回是谁家的后人啊？“
城管推了小明一把：“你自己说。“
“呃……张小明？“
“张？“李处长翻开一本厚厚的册子，“张……是张果老家的？还是张天师家的？“
“都不是吧……我就是普通人家……“
李处长摇摇头：“不可能是普通人家，拿出你的特字号摊牌。“
小明只好再次掏出玉佩。李处长接过去，仔细查看，突然“啪“的一声合上册子，坐直了身体：“玉帝亲批的黑市摊位！天庭改革先行试点！“
小明张口结舌：“啊？“
李处长递给他一张表格：“填了它，今天就能开张。“
小明迷迷糊糊地开始填表。姓名、年龄、籍贯都好说，但到了“寿龄“一栏，他犹豫了：“这是问我能活多久吗？“
李处长和城管都笑了：“这是问你已经活了多少年。“
“哦，24。“小明写下。
两人笑得更厉害了，城管擦着眼泪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你怕是只有两个时辰吧！“
接下来是“专营项目“一栏。小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填，随口说道：“人间奇物？“
“好嘞！“李处长盖上大印，“专营人间奇物，批准了！“
小明还没反应过来，一张闪闪发光的摊牌就塞到了他手里，上面写着“人间-001号“。
“往那边走，找块空地就能摆摊了。“李处长指了指市场的一角，“记得读《天庭黑市摊主手册》，上面有规定，最重要的一条：擅离摊位者，打入轮回。“
“啊？“小明惊恐地接过一本小册子。
“别怕，只要按规定交易就没事。“城管拍拍他的肩，“对了，推荐广告语给你：'包治百病，童叟无欺，不信请看老君推荐'。保管生意兴隆！“
小明被推搡着来到一个角落，面前是一块悬浮在空中的平台，上面插着“人间-001号“的牌子。
“这……这就是我的摊位？“
旁边的摊主，一个看起来已经摆摊几百年的老头，嘲笑道：“看来天庭也搞数字编号了，以前都是用生肖的。“
小明茫然地站在自己的摊位前，看着来来往往的神仙，感觉像是在做梦。
“我该卖什么啊？“他翻遍口袋，只有几包泡面和从宿舍带来的辣条。
正在他发愁时，远处传来一阵呼啸声。一个头顶旋转火轮图标的少年，踢着一对火焰轮子，朝他的摊位飞速驶来。
“喂，新来的！“少年大声喊道，“听说你卖人间宝贝？我要十包最辣的辣条，付你一天风火轮使用权！“
小明看着那对闪耀着火光的轮子，又看了看手中的辣条，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离奇的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