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一阵刺眼的阳光中醒来的。海风裹挟着咸腥味灌进鼻腔，身下的木地板随着浪涛轻轻摇晃。我下意识想要摸手机，指尖却触到了粗粝的木质纹路。
“克林！再偷懒就把你绑在船尾拖回龟仙岛！“
浑厚的嗓音惊得我猛然坐起。阳光在视网膜上炸开七彩光晕，等视野清晰时，我死死掐住了自己的大腿——墨绿色武道服下是两条萝卜似的短腿，十根脚趾头正紧张地蜷缩着。海浪拍打船身的声响突然变得震耳欲聋，我颤抖着举起双手，掌心密密麻麻的茧子正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
“发什么呆呢？“温热的手掌拍在后背，差点把我拍进甲板缝里。回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时，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呜咽。橙色头带下浓眉倒竖，墨镜边缘泛着海水的反光，龟仙人正抱着胳膊用木杖戳我的腰眼：“今天的冥想训练加倍！“
我跌跌撞撞跟着悟空走进船舱，木质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镜子里映出光溜溜的脑袋时，后颈瞬间暴起一片鸡皮疙瘩。指尖抚过眉骨上方那道淡粉色的疤痕——这是克林的标志性特征。记忆像被敲碎的椰子壳，突然涌出粘稠的汁液：十二岁拜入龟仙流，和悟空一起特训的点点滴滴，还有昨晚偷看龟仙人私藏写真被当场抓获的糗事。
“你的气乱了。“悟空盘腿坐在我对面的蒲团上，尾巴在身后卷成问号。我这才发现他比动画里还要瘦小，武道服领口露出嶙峋的锁骨，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从早上开始就很奇怪，像被海妖附身似的。“
冷汗顺着脊梁滑进腰带。我学着他们的样子结印，掌心却沁出粘腻的汗液。记忆里克林对气的掌控本该如呼吸般自然，此刻我却像被塞进陌生躯壳的提线木偶。船舱突然剧烈摇晃，悟空尾巴嗖地缠住横梁，而我直接滚向墙角。
在额头即将撞上木墙的瞬间，身体突然自发做出反应。腰肢诡异扭转让双脚率先触墙，气劲从足底喷涌而出，整个人竟在方寸之间完成三次折返跳跃。等我喘着粗气落地时，悟空的瞳孔已经变成猫科动物般的竖线。
“这是什么招式？“他不知何时贴到我面前，温热的鼻息喷在耳畔，“刚才的气流动了七次！“
甲板突然传来龟仙人的暴喝，木杖穿透舱板直插在我们中间。我这才注意到自己右手不知何时结着古怪的法印，淡蓝色气旋正在指尖流转。混乱的记忆中突然闪回某个深夜——真正的克林曾躲在礁石后偷看鹤仙流秘籍，这分明是洞洞波起手式！
“老乌龟！你这两个徒弟有点意思啊！“沙哑的冷笑从海面传来。透过舷窗望去，桃白白正踩着圆柱形飞行器悬在十米高空，黑色唐装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指尖凝聚的血色气弹，将周围空气灼烧出扭曲的波纹。
龟仙人一脚踹开舱门，龟壳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我浑身血液几乎凝固——按照原著剧情，这个时间点桃白白应该早就被悟空击败了。悟空却已经兴奋地蹿上护栏，尾巴像旗杆似的笔直竖起：“这次绝对不会让你逃走了！“
桃白白突然朝我露出森白牙齿。他左手闪电般甩出三枚暗器，在阳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分明是涂了剧毒的！身体比意识更快行动，我一个侧翻躲过两枚，第三枚却直取悟空后心。指尖的气旋不受控制地暴涨，等我反应过来时，洞洞波已经裹挟着海浪的咸腥轰向天空。
爆炸产生的气浪掀飞了悟空的头带。桃白白的飞行器冒着黑烟坠向海面，而我的右手传来钻心剧痛——皮肤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血痕，就像强行撑破容器的瓷器。龟仙人的木杖重重敲在我头顶：“混账！鹤仙流的邪门歪道也敢偷学？“
海浪声突然变得遥远，我跪在甲板上干呕，喉间泛着血腥味。混乱的记忆里浮现出更多画面：深夜潜入库房翻看武道会录像，偷偷临摹天津饭的太阳拳手势，在沙滩上用树枝勾勒气功炮的运行轨迹...原来这个世界的克林，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但是老师，“悟空捡起滚落甲板的毒镖，尾尖轻轻扫过发黑的刃口，“刚才克林救了我哦。“他转头看我时，漆黑的瞳孔里跳动着赤色火焰，“而且那道气功波...后半段突然变成了龟派气功的波动呢。“
龟仙人猛地扯下墨镜。我这才发现右手指尖残留的蓝光里，确实浮动着龟派气功特有的螺旋纹路。桃白白的狂笑从海面传来，他踩着浪尖甩掉湿透的外袍，胸口缓缓浮现出鲜红的鹤形纹身：“没想到龟仙流也学会偷师了？那就让本座看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海平面突然升起十二道水龙卷，每道漩涡中心都浮着一枚滋滋作响的气功弹。这分明是后来天津饭在武道会用过的四妖拳奥义！悟空突然按住我的肩膀，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克林，你看到了吗？“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视野变得异常清晰。桃白白周身涌动的气如同沸腾的沥青，但在那些黑色浊流里，竟夹杂着几缕诡异的紫色能量。更可怕的是，当他结印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那些紫气正从他后颈的机械接口源源不断涌出。
“快跳船！“龟仙人突然甩出木杖，暴涨的杖身将我们三人同时扫向海面。在入水前的刹那，我看到桃白白的机械义眼闪过血红光芒，他背后的海水正在凝结成鹤首形状的巨型气弹...
冰冷的海水灌入鼻腔时，我竟感觉浑身毛孔都在呼吸。淡蓝气膜自动包裹全身，无数气泡从武道服缝隙钻出，在眼前织成光的网络。混乱中抓住悟空的尾巴，透过晃动的水波，看见海面正在凝结出直径百米的能量漩涡。
龟仙人的龟壳纹路在水下泛着金光，他双手合十的姿势让我浑身发冷——这是要动用魔封波！但原著中这个招式应该需要电饭煲才对。桃白白的狂笑化作密集气泡，他胸口的鹤形纹身正在蜕变成青黑色，机械手指间凝聚的能量球里，分明涌动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悟空突然在我掌心写字。粗糙的触感划过生命线，是三个字：太阳拳。我猛地呛进一口海水，在剧烈咳嗽中突然顿悟——他居然要配合我使出这招？但现在的克林应该还不会...记忆突然刺痛，浮现出偷看鹤仙流秘籍时，夹在扉页的那张龟派气功解析图。
桃白白的杀意凝成实体化的黑刺，我的视网膜开始充血。生死关头，身体突然记起某个暴雨夜的秘密特训：将气凝聚在视网膜，通过光子折射...悟空的手指按在我后颈穴位，狂暴的气流顺着经络直冲双目。
“就是现在！“龟仙人的暴喝与魔封波的绿光同时炸开。我仰头直视太阳，全身气劲化作亿万根光针从瞳孔迸射。整片海域在刹那亮如白昼，连魔封波的绿光都被吞没。在致盲前的瞬间，我看到桃白白机械眼中的红光突然熄灭，他后颈接口迸出耀眼的电火花。
咸涩的海水再次涌入喉咙时，有人拽着我的衣领浮出水面。龟仙人的木杖横在胸前，杖头镶嵌的龙珠正散发着诡异的热量。悟空在不远处踩着浪花，手里拎着桃白白的机械右臂，断口处滋啦作响的线路里，暗紫色液体正在污染海水。
“这不是武道家的气。“龟仙人用木杖挑起一滴紫色液体，它在阳光下突然汽化成骷髅形状的烟雾，“克林，你刚才使用的招式...“
我趴在龟壳上剧烈咳嗽，喉咙里泛着血腥味。余光瞥见悟空正悄悄把机械臂塞进龟壳夹层，他的尾巴尖上还缠着一截断裂的神经导管。当海风吹散雾气时，我突然看见自己映在水面的倒影——眉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金色竖纹，正随着呼吸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