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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法庭:天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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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名额
    新月市开发区,孙日的阳光透过几片碎云,落在院子里的空地上,正在躺椅上看报纸的中年男人推了推下滑的镜框,以一种尴尬的姿势费力的伸了伸腿蹬在地上,把躺椅往遮阳伞下的阴影窜了窜。



    这天气真要热死人了,男人把报纸翻了个面,腹诽着。



    “老秦,我回来了。”王云大踏步走进了院子,伸腿把男人身旁的躺椅踢到阴影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了躺椅上。



    “那小子怎么说?”男人问道,视线没有离开报纸。



    “那小子可有意思了,今天又被老师罚站了,我猜又是因为睡觉。”王云说,“和他爹那会儿一模一样,一学东西就犯困,一说机甲就两眼放光,跟打了鸡血似的。”



    “这么说还算顺利?”



    “能不顺利吗,我说我能让他进机甲学院,那小子上蹿下跳的说我是他义父!”王云哈哈大笑,“结婚八竿子还打不着呢,就多了个儿子!”



    “看得出来你挺高兴,咱就是说,你喝点水呢?”男人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桌上的冰镇柠檬水,“大孙天的你也是真不渴。”



    王云呵呵一笑,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到时候咱就里应外合狼狈为奸,就把那保送名额给了那小子,也让这小子牛逼哄哄的享受内定一把。”



    “你一天天的喝水跟头水牛似的,30好几的人一点形象没有。”男人说,“名额给白决倒是行,问题是他要是烂泥扶不上墙给了他也难以服众。”



    “白译的儿子你和我说烂泥扶不上墙?”王云瞬间冷下脸,“没有老白,你秦开能有今天?要不是老白当初把什么事儿都揽了,你我能躺在这里晒太阳?”



    “还烂泥扶不上墙。”王云说,“要是没有老白,你我现在都应该在那烈士园里埋着。”



    “我是怕那孩子压力太大。”秦开安抚着说,“继承父辈遗愿这东西,不是人人都能适应得了的,再说机动装甲那东西精神状态差一点都驾驭不住,之前不是没有例子。”



    “例子不例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名额要是给不到白决,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兄弟。”王云瞪了秦开一眼,“人不能忘本。”



    “到时候我以机甲学院荣誉骑士的身份开一个机甲格斗大赛,你在这之前教白决关于机甲的知识,只要他是适格者不怕不拿冠。”秦开说。



    “行了行了,教白决开机动装甲都不用你说,我早都想了。”王云摆摆手,“忙完这些又要去前线和法庭干,到时候白决就是你的了,想咋操练咋操练。”



    “你说你有点难追——想染发我知难而退——”白决哼着小歌走在回家的路上,双手插兜摇头晃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



    真是饿了来馒头困了送枕头,那话怎么说来着,什么叫死猪不怕开水烫,越到考试我越浪,啊错了。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在今天之前,白决都想象过自己毕业了啥也没考上最后露宿街头的结局。此乃危急存亡之秋也,然后王老师就像那天神下凡带来了黎明的曙光。



    “我可以帮你拿到名额。”记忆中王老师浑身散发着神性的光辉,那刺眼的光照亮了全世界。



    于是,look me,me就有了前进的动力。这人生啊,人生得意须尽欢啊,白决想着想着就嘿嘿嘿的傻笑了起来。回去告诉老妈,老妈肯定高兴。想到这里,白决不由得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走到一家小餐馆前,白决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派头,装出了一副好孩子的模样,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餐馆的门。



    餐馆里的陈设很简单,两排木质桌椅,一副占据了整面墙的照片,照片里似乎是某种颁奖仪式,身着白色机动装甲的男人脖子上挂着大大的花环。老妈说那是老爹第一次拿到战功,黄金法庭给老爹颁奖。



    “孙姐,小白回来啦!”有一桌正在闲聊的小夫妻看见了白决,回头对着后厨喊。



    “知道了,知道了。”女人的声音从后厨传来,“小白你先坐那儿坐着,妈给你拿个饭。”



    “知道了,妈。”白决回了一声,找了个空位坐下。



    餐馆的名字是用老妈的名字起的,雨晴餐馆,有雨过天晴之意。老妈说那是老爹的建议,白决认为这建议太诗意了,不如叫老妈餐馆来的实在。老妈从他很小的时候就你爸怎么怎么样怎么怎么样,白决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再说了,白决对父亲的印象早就停在了六岁那年,都快忘了父亲是什么样子了。只剩下照片是父亲存在过的证据,照片中的男人永远是抿嘴笑着的。笑个屁,白决咬牙。



    随着白决日渐长大,记忆中的父亲也越来越模糊。父亲上次抱我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六岁吧,也不能是七岁了,什么机动装甲驾驶员,穿着机动装甲还能被敌人搞死,暴殄天物。还不如直接弃甲回家,和老妈把日子过好不比什么都强。



    白决总是想,在那个男人心里,任务真的比家人还要重要吗,死了也要完成任务吗?活着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冲在最前方。白决不明白,那个男人也不能活过来告诉白决牺牲的意义。



    “小白饭好了。”白妈把摆放着饭菜的大盘子端了过来,“趁热吃。”



    “雨晴啊,你这就太惯孩子了,挺大个人了哪还能用你端这端那的?”邻桌的老太太咬着她那已经不太标准的发音说。



    “哎呀,孩子上一天学,端个饭不至于不至于。”白妈笑着摇头,转身又去了后厨。



    白决冲着邻桌的老太太摆了个鬼脸,这老太太一到这里吃饭就喜欢教这个教那个,就好像她的建议多么多么好似的。白决觉得什么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都是放屁。这老太太一天天建议这个建议那个的,她怎么不建议建议自己。她的建议要有用的话,她也用不着在这里建议这个建议那个了。



    “你这孩子。”老太太看着扮鬼脸的白决,咧着只剩下零星几颗牙的嘴笑了笑。



    该怎么和老妈说呢,就说我可以进进机甲学院了?估计老妈是不信的,甚至还会觉得我被骗了。王老师看起来不像是在骗我,白决琢磨,王老师自从来了学校之后,看我的时候总是像在看另一个人。



    会不会是王老师认识我爹?白决仿佛抓到了重点。这么想就说的通了,王老师和我爹是战友,在我爹过世后就关注我,在我走投无路之时向我伸出援助之手,从此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白决想到这里,不由得又开始傻笑。



    “想啥呢,傻小子。”白妈的声音在一旁传来。



    白决回过神,不知何时老妈坐在了旁边。



    “今天老师找我谈话”白决说,“他说我如果想去机甲学院的话,他有办法。”



    “什么办法?不会是骗子吧?”白妈的神情变得警觉,凭借中年女人的第六感,她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明天老师说要来咱家接我,到时候你和他聊聊就知道了。”白决说。



    “这机会得好好把握住啊孩子,那老师是你的贵人啊,这好机会都想着你,让别人知道了不得羡慕死。”邻桌的老太太煞有介事的说。



    “那李奶奶你可得管住嘴,不然我就偷偷拿弹弓打你家玻璃。”白决不怀好意的笑。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老妈打了一下白决的头,“李姨您别生气啊,这孩子跟我也总没大没小的。”



    “哎呀,我知道孩子跟我闹着玩呢,小白从小到大也没干过坏事儿啊。”李奶奶说,“再说我们说这个也没啥用,说出去也没人信不是?小白有出息我们都借光,这孩子我们看着长大的,多好的孩子啊。”



    其他桌的顾客纷纷点头,表示都不会说出去的。



    白决在心中狠狠的想,要是被我发现这消息被透露出去了,肯定没有你们好果子吃。



    白妈看着儿子眯着的小眼睛,不用猜都知道儿子在憋什么坏水,拿起未开封的一次性筷子就给了白决脑袋一下。



    “哎呀。”白决捂着脑袋,装出一副很疼的样子。



    “看你太招人喜欢了,没忍住打你一下。”白妈如此说。



    餐馆内一片欢声笑语,除了一副委屈嘴脸像受了欺负的白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