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起推开屋门,手上还有一些黑色的碎屑,白皙的脸上一道一道的黑色印记。
云行川没有在意,更没有过问。
“阿禾,范昊然在玉华楼宴请官员,以及他们的家眷。”
他们的家眷?禾起没有想到自己想做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做,这个范昊然自己就准备找死了。
看来,今天晚上可以实施这个计划了。
“大哥,我有事情请你帮忙。”
“你说,只要我能做。”云行川的声音很是坚定。
只要你说,我就做,没有丝毫的迟疑。
“你帮我将这个消息传到京城,不过,要在今夜戌时才能出发。”
“好,你放心,我安排妥当。”
今日云行川穿了一件月白色外衣,月白薄绸广袖垂落下来,微风拂过,扬起华丽的衣摆。
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过信封边缘,乌黑的双眸望向禾起。
有如水波微动,“阿禾,有事情帮忙,你尽管说。”
他转身离开,微风吹起他的发带,禾起盯着他的背影。
张张嘴,最后还是喊道:“大哥,今天请你看一样好东西,玉华楼,戌时不见不散。”
听到禾起的声音,云行川回首,深邃的眸子微微荡漾,脸上绽放出笑容,轻柔的嗓音传来:“好,不见不散。”
等云行川走后。
禾起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刚才的背影,她总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惭愧的对不起人的事情。
云行川叫来云六,已经恢复了在人前的冷然。
“戌时,将这封信送到京城,之后将里面的内容传播。”
“好。”
云六应下,不过并没有离开,一直盯着自家公子看。
“你怎么还不走?”被盯得无奈的云行川皱眉看向云六。
“公子,你不会喜欢那个蜡黄少年吧?”
“要我说,公子真的喜欢的话,可以找其他人啊!你好歹找个清秀的,也能下得去口啊!”
回应他的是一声“滚。”
等云六走后,他才端起桌上的凉茶饮了一口。
清澈的杯底映出他此时的面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开始将注意放在了禾起的身上。
一开始知道她女扮男装,也没有拆穿。
后来,看着她忙碌,看着她帮忙收拾刺客留下的烂摊子。
他就下意识地注意她。
一个女孩子,没有家人,一个人外,他既然遇到了,能帮就帮吧。
这话要是让云六知道了,一定会嗤之以鼻。
大夏很多无家可归的女孩子,怎么也没见自家公子这么上心呢?
不过,想到禾起邀请自己去玉华楼,云行川的心情还是很愉悦。
禾起既然叫他一声“大哥”,有什么事情他自然会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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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华楼,楼外波光粼粼,楼内,丝竹声声声入耳。
今天,范昊然在此宴请南方一带的官员及其家眷。
“阿玉,到时候见机行事,不要委屈为难自己。”
罗知府势单力薄,根本无法与范昊然抗衡,不过,好在,今日的官员家眷都来了。
阿玉一个姑娘家,也能和其他小姑娘在一起说说话,不那么扎眼了。
“爹,你放心。”
罗玉握紧了袖中的匕首,眼中冷光微微闪过。
幸好她爹在她小时候就请了师傅教她武功,这些年她一直勤学苦练,必要时杀个人还是可以的。
她将视线放在罗知府的身上,心里很是不舍。
这些年,罗知府将她一个人拉扯大,为了女儿不受委屈,一直没有续弦。
罗玉都是看在心里的。
就是她的做法很有可能会连累父亲。
她心中天人交战,一时纠结万分。
她想杀了范昊然,为民除害。
又不想连累罗知府。
真是进退两难。
“阿玉,进去吧。”
“嗯。”
父女二人进入楼中,已经有不少官员和家眷在此等候了。
他们都端坐于椅子之上,等着范昊然的到来。
看到罗知府,不少人上前纷纷说话。
罗玉也找了地方安静坐下。
不久,一个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诸位,久等久等,是本官的罪过,我先自罚三杯。”
随着范昊然的到来,众人也都看清了他此时的模样。
四十出头的样子,相貌端正,眉间风流,领口微微敞开,他向前走动,还能闻得见身上的脂粉香气。
官员家眷连忙低头不敢多看。
本来,如今的官场都是男人们的地方,范昊然宴请官员也没人多说什么。
可是连带着家眷,明天过后,不知道有多少难听话传出来呢!
她们也是万般不得已之下,才来到这里。
不敢也不想多看。
范昊然走到主位坐下,挥挥手,拿出东道主的样子。
“今日诸位能来捧场,是我的荣幸啊!”
他又举杯,下面的人也连忙举杯。
纷纷附和:“范大人说笑了。”
“能来这里,都是托了大人的福啊!”
四杯酒下肚,不少人已经有些醉意了。
坐在上首的范昊然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眼神迷离,可还是精准看向了罗知府。
“罗知府,今日,可将你的女儿带来?”
听到问话,罗翰心中发紧,只得硬着头皮站起来。
“小女自然是过来了,不仅如此,我还带了一个宝物。”
不过范昊然显然对宝物不感兴趣。
“不着急,我听说你一人含辛茹苦将女儿养大,这份精神,我等望尘莫及啊!”
“不如今日让大家看看,回头也好教育女儿啊哈哈哈!”
他话语中的轻视,让罗知府心中恨极了。
只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其实早就准备好要杀范昊然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今年他来到莲州过端午,这里是他的地盘,总归是有些人手的。
再加上,海神娘娘晚上托梦,更加坚定了他要杀范昊然的决心!
即使他今日死在这里!
也算是完成了海神娘娘的任务!
他心中慷慨激昂,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正打算对罗玉使眼色,让她找机会逃出去。
结果,就看到自家女儿从位置上站起来,对着范昊然行礼。
“小女见过范大人。”
罗翰对她频频使眼色,可是罗玉不为所动。
反倒是让范昊然注意到了他。
“罗大人这是怎么了,莫非眼睛生病了不成?”
凉凉的声音从范昊然嘴里吐出来,一股冷意在玉华楼中蔓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