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男人慢慢抬起头,盯着飘出香味的饭馆。
他已经多久没有吃过一顿好饭了。
自从那个败家子的事情暴露之后,自己的官职也被撤了,还被人打了二十大板。
定远县他是待不下去了,只能来到边关生存。
还有韦柔儿那个贱人,居然抛下他直接不管了。
自己一个人回到了京城。
留下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还有他老娘以及冯朵。
“爹,好香啊,我好饿。”
丁峻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给老子闭嘴,还不都是你这个败家子惹的祸,你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长公主的两个孩子。”
丁峻只要一想到这个就生气,如果不是这个小畜生,他也不用被罢官。
更不用如丧家之犬一般,苦哈哈地来到边关。
冯朵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眼角流下一滴泪。
天杀的,她可真是倒霉透了。
本来以为攀上县令会过上好日子,谁知道就犯了事。
如今,她肚子的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这以后的日子可还长着呢?
该如何是好?
冯朵暗暗剜了一眼丁耀宗,都是这个混球干出来的好事。
不然,她现在肯定还是吃香的喝辣的,哪会在这里受罪?
要她说,丁耀宗之所以会闯出这么大的祸,都是丁峻韦柔儿夫妻两人惯的臭毛病。
要是两人在丁耀宗第一次犯错的时候及时制止,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大的事情发生。
还是自己会教导女儿,看看当初禾七被她调教得一声都不吭,让干什么干什么。
想到禾七,冯朵也是咬牙切齿。
这个小贱人也不知道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等她找到她,非要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冯朵暗暗想着。
“爹,咱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这几天天气不好,祖母年纪大了,受不得凉。”
丁盼盼劝阻,她是家里的长女,眼下还有二妹三妹五弟以及冯姨娘肚子里面的孩子。
总不能人人都这样垂头丧气。
不然,他们在冀州城里根本无法回去。
她心中也是有怨的,她已经十九了,本来准备到京中让外祖家牵线,找一个好人家嫁了。
可是谁知道命运如此猝不及防,父亲就被罢官了。
母亲带着四妹回到了京城,就连五弟都没有管。
临走之时,给他们留下了一些银子。
其实这些银子如果省着点花的话,足够他们使用好几年了。
只可惜,他们以前花钱大手大脚,也不懂得讨价还价,银子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
只能将就着花了。
丁耀宗缩在那里,像个鹌鹑一样不敢再说话了。
他如今可不是定远县丁家的公子了,他爹做不成官了,他娘回到京城也不要他了。
他愤恨地想着,为什么娘只带走了四姐,明明四姐最不懂事了,天天喊打喊杀的的。
“好,盼盼,我们先找个地方安置一下,等回头找个活计安置下来,我们一家人得好好活着。”
丁峻现在心里还有些害怕,他不明白为什么长公主只是让皇上罢了他的官职,却没有直接将他下狱。
不过现在活着已经算是好的了。
他必须要活着,要重整旗鼓,要去京城找韦柔儿那个女人。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是韦柔儿做得也太过分了。
他一定要去京城,找那个女人问清楚。
丁峻支撑着自己有些疼痛的身体,“走,我们去找个地方安置。”
几人颤颤巍巍地相互搀扶着离开了。
在他们走后,禾起才现身。
看来丁峻一家终于被人给收拾了,真是大快人心。
只可惜没有见到丁楠楠。
不然,这历阳县或许会更加热闹。
几人向城西的方向走去,城西是不少穷困之家住的地方,这里租金便宜,能为不少人提供落脚地。
好歹能够过活一段时间。
丁峻一行人很快找了一个落脚地,只是他们手里的银钱只够支付得起两个月的房租。
这两个月内,他们必须做工,不然,明天就能死在这里。
丁盼盼把火烧开,让丁想想在旁边看着火,之后和丁思思两人简单地熬点粥。
又热了几个硬邦邦的、不知道捂了几天的饼子。
就这,还是他们一路节省下来的。
姐妹三人忙得热火朝天,不敢有一丝停歇。
丁耀宗累了一路,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根本就没有好好休息。
如今终于找到地方落脚,他只想赶快洗个澡吃点饭睡觉。
“大姐,饭好了叫我,我先去补个觉。”
他懒懒地说着。
旁边的吴老太太一脸心疼,“耀宗,我的乖孙子,赶快去休息,一会儿奶奶叫你。”
丁盼盼看着丁耀宗远去的背影紧皱眉头。
都什么时候了,还摆大少爷的架子?
也不想想,要不是因为他,他们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她又看了一眼丁峻,在看到自家亲爹的脸上是习以为常的表情,没有一点其他情绪的时候。
丁盼盼心中更加难受和愤怒。
爹和奶也就算了,是她们的长辈,即使心中有怨言,也只能忍着。
可是她们凭什么要伺候丁耀宗。
“耀宗,你去打点水。”
丁盼盼叫了一声,没有任何动静。
反倒是丁峻说话了,“让想想去吧,一时半会用不着看火。”
丁老太太,娘家姓吴,吴氏皱眉不赞同地看了一眼。
“耀宗走了这么多天,累得脚都起泡了,让她多休息会儿,真是的,你作为大姐,怎么不心疼心疼自己弟弟?”
丁盼盼正要张嘴说什么,后面的丁想想直接把刀给扔了。
“咣啷——”
“丁耀宗累,我们就不累吗?我们姐妹三人都有事情要做,让他挑点水怎么了?”
丁想想在丁家是比较不显眼的存在,或者说沉默寡言。
在丁家,最受人疼爱的是丁耀宗,之后是丁楠楠,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韦柔儿那么疼爱丁楠楠。
他们姐妹三人最是年长,可肩上的担子也重,做什么都要为下面的弟弟着想。
“丁耀宗什么时候为我们着想过?要不是他,我们会沦落到这等地步?”
丁思思也站了起来,和自己的两个姐姐站在一起,表明了态度。
逼仄昏暗的小院一时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