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嬷嬷盯着在油灯下亮的吓人的菜刀。
说话声音都不利索了,手抖,声音也颤抖:“禾七……”
禾七是她在这府中的名字,禾并不是她的姓。
不过,从今天开始,她就是禾起!
“你有话好好说,不要动刀子!”
还有给她吃下的黑乎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这回是真的害怕了,禾七这个小丫头,今天是疯了吗?
居然有这样的能耐!
她牛嬷嬷也活了大半辈子了,居然被这样的眼神吓到不敢说话。
算了算了,四小姐给的钱再多,没命花也很是遗憾呢!
她何必为了一个不值钱的小丫头赔上自己的性命呢?
“牛嬷嬷现在会好好说话了?”
禾起放下刀子,周身的气势一收,牛嬷嬷才突然发现自己刚才居然都不敢喘气。
“现在,去给我找一些吃的过来,还有药膏,我这手上长了冻疮,衣服也洗不了了,你说呢,嬷嬷?”
牛嬷嬷慌忙点头,生怕晚了一步禾起就要了她的性命。
“我现在就去给你找,你放心。”
她真的是被吓到了,听到禾起的吩咐,脚下生风去厨房找吃的。
院子中的小丫鬟还是头一次见到牛嬷嬷走得这样快,好像后面有鬼在追。
禾起吃饱喝足,拍拍屁股站起来,她看了一眼牛嬷嬷,“这些……”
“我来我来,您先歇着,您休息好了,衣服也就洗完了。”
“有劳了。”
禾起挑眉一笑,也不和她客气,直接找了个床铺躺下来休息。
但禾起并没有完全入睡,脑子里面到处是翻滚的情绪,她需要好好整理一番。
以及该怎么让县令夫人将卖身契给她。
还要应对四小姐经常性的折磨。
她要马上离开这里。
半个时辰后。
禾起从床铺上起身。
牛嬷嬷已经出去了,今天丁楠楠出去游玩了,并不清楚禾起在府中受到的折磨。
因此,每当她出府不在家的时候,牛嬷嬷就要去向她汇报禾起今天的情况。
她走出屋门,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府中各处挂上了灯笼,呼啸的寒风吹得她身上瑟瑟发抖。
她身上的衣服太单薄了,还打满了补丁。
她回到和冯朵一起居住的房间,想找件衣服穿上。
哦,冯朵就是她的亲生母亲,是四小姐的奶娘。
在府里人称冯嬷嬷。
冯朵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年过三十还是保养得当。
平时都是在丁楠楠身边伺候,只是今日她身子不爽利,就没有跟着一起伺候。
见到禾起进来,她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干活回来干什么?四小姐交待给你的活干完了吗?真是丢人现眼的东西?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冯朵嘴上说着挑剔的话,眼中的嫌弃也毫不掩饰。
可是若仔细看的话,能够看见眼睛深处透露出来的得意。
这样的话对禾起来说不痛不痒,毕竟原身已经听了十三年这样的话了。
更难听的冯朵也说过呢!
冯朵告诉原身禾七,她讲话的时候不能回嘴,回嘴就自己扇自己的脸。
可是也不能冯朵一人唱独角戏,该回话的时候必须回话。
禾七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她没有自己的亲爹,可却是摊上了这么一个亲娘。
她还小的时候还为此抗争过,可是她的母亲眼里只有四小姐,因为她是四小姐的奶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仅如此,她的母亲还经常提到当朝五公主——嘉运公主。
说五公主长得多么高贵,举止多么优雅。
她要是能够有五公主这样的女儿,做梦都能笑醒。
五公主曾经来到这里游玩,被冯朵看见过,自此,念念不忘。
从那个时候起,禾七就接受了自己的母亲不喜欢她的事实。
她变得越来越麻木,直到香消玉损。
禾起转身,在柜子里找了一件看起来素净的衣服直接穿在身上。
“既然这么不待见我?那就不用来到我面前了。”
“你说什么?”冯朵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小贱人什么时候敢这么和她说话!
真是反了天了。
她顺手拿起桌子上的鸡毛掸子,就准备向禾起抽去。
“你现在也是风韵犹存,怎么就没有想过自己再生一个儿子呢?也好过天天做梦强。”
禾起的这一番夸奖,让冯朵很是骄傲地挺了挺自己的身子。
她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很是满意,自己都三十出头了,皮肤还是这么细嫩,身材也是傲人。
“你不是我亲娘吧!”
冷不丁,禾起冒出这么一番话。
她紧紧盯着冯朵的神色,不放过一丝一毫。
果然,冯朵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慌乱,很快,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你这个贱丫头,要是没有老娘,你能长这么美?还敢质疑老娘?我看你是皮痒了。”
冯朵脸上满是愤怒,或者说用愤怒来掩饰心虚。
她对着禾起的脸狠狠抽去,力气之大,好像对面的不是她的女儿,而是她的敌人。
禾起伸手接过,用力一扯,冯朵差点被甩在地上。
“咔嚓——”
是鸡毛掸子断裂的声音。
她抬头,就看到禾起手中已经断裂的鸡毛掸子。
“你,你简直反了天了。”
“想生儿子吗?想要男人吗?我帮你找啊!”
“你说什么?”冯朵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这个木头丫头是疯了不成?
“你看看县令夫人举止多么优雅,平时的穿戴,平时的交际,难道你忍心待在后院里一辈子,做个一辈子伺候别人的奴才吗?”
“你难道就不想吃香的喝辣的,有人时时伺候你?”
“你也说了,我是个没出息的?可我为什么没出息,不就是因为你吗?我可是你的女儿啊!你但凡争点气,我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娘?”
禾起情深意切地对冯朵说着这样一番话,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乌黑的瞳孔深不可测,似乎要把人吸进去。
冯朵的眼神呆呆的,好像听进去了禾起的一番话。
“你长得那么好看,温柔,又善解人意,如果能够再进一步,生个儿子,以后可就能够保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啊!县令大人可是只有一个儿子,可是未来谁又说得准呢?”
禾起的声音很是轻柔,可是听到冯朵的耳朵里简直是天籁之音。
她说得没错,要是我能够给大人生下儿子,以后说不定还能得到家产,比起一个奴才可是好多了。
冯朵的嘴角扬起笑意,好像已经看到了美梦在向她招手。
禾起扬唇,动心了,对付这样贪婪的人,就要用利益打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