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清脆的耳光声没有出现。
反倒是苏元不知道何时站了起来,死死的攥着高颧骨的手腕。
高颧骨的手腕生疼。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这个少女。
同样都是17岁的年纪,一米七出头的个子,却瘦弱的吓人。夏季款的短袖单衫校服,好像是挂在苏元在身上空荡荡的。只有被泼了冷水的衣服死死的粘在苏元身上。头发上还滴着水滴。活脱脱一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的形象。
并且苏元抓住她手腕的手掌却好像成精的枯树一般攥的牢牢的。她当然不知道,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苏元的身体竟然已经换了一个芯子。
厕所内的空气好像瞬间凝滞般。
声音安静的落针可闻。
“呵……呵呵呵……。”
许元元笑声中似乎带着一丝癫狂。明明已经是春初,室内逐渐暖和的气温。仿佛也被这几声冷笑冻结般。
许婧不是没有见过装疯卖傻企图逃过一劫的人。那些书呆子虽然有个聪明的脑袋,但是却非常的怂,只要打一顿就老老实实了。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许婧一点不慌张,示意另外的跟班动手。
身为体育特长生的刘晚率先靠过去准备揪苏元的耳朵。
若是放在今天之前,苏元只怕已经如同小鸡仔般被揪着耳朵按倒在地上了。
毕竟体育特长生的刘晚有着天然体力上的优势。身高接近一米八,小臂胳膊健硕的肌肉力量,好似一堵墙般,让人畏惧。
只是现在在她们面前的是五岁能扛千斤铜鼎缎体,七岁练杀,真正见过血,获得仙法学校初中级中学毕业证书的许元元。
哪怕只是神魂进入到苏元这幅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贫血的瘦弱躯体内。但是过往练就的打架斗法的技巧是不会忘记的。
许元元一手钳制住高颧骨的手腕,收手回折。高颧骨没有打架经验,因着胳膊传来韧带撕裂的疼痛,顺势被按跪在地上。屈辱的嚎叫着。许元元明显不会这样轻松的放过她,一只脚狠狠的踩在她的背上。使上巧劲,让高颧骨的筋脉被强制分开。
杀猪般的嚎叫回响在厕所内。
刘晚见队友这般屈辱,只想赶紧钳制住苏元。将人救下来。
却不想许元元根本一个眼风都没有给她,抄起旁边开着门的工具房内的皮锤子。直直的往体育生刘晚的面门攻来。
速度之快。
只听“嘭”一声闷响。
刘晚的嘴便和用过的皮搋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一股臭味顺着鼻腔,直逼天灵盖儿。让大高个刘晚忍不住的呕吐。身为头目的许婧见两个手下一下子被制服住了,也是愣在当场。
从没有想过软柿子苏元竟然有这样的武力。
苏元抬起脸,黑漆漆的眼眸盯着许婧。许婧感觉自己好像被地狱来的恶鬼盯上一般,一股恐惧感从尾椎骨沿着脊椎向上,直逼天灵盖。
“会死的。”真的会死。许婧第一次濒近死亡,被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裙摆被一股子液体染湿润,一股子腥臊味弥漫开来。
体育生刘晚还想要挣扎,摆脱这恶心的皮搋子。却不想下一秒对上苏元的眼眸。当场便晕死了过去。
那双漆黑到不带任何属于人感情的眼眸。
将会无数次在她们的噩梦中反复出现。
三个人都以为自己今天会死在这个地方。但是许元元只是冷冷的哼一声撒开高颧骨的手腕。
看着许婧跪爬在自己的跟前和高颧骨一起架着昏死过去的刘晚,像是拖拽死物一般,逃似得离开女生厕所。
直到三人彻底离开,许元元才有些脱力的靠在墙边。
从兜里掏出手机,拨打了那个可能是世上唯一还在关心原主的老人的电话。
漫长的等待之后,电话那头传来的熟悉的女声,仅仅只是一句简单的“喂”。就足以让许元元的眼眶蓄满泪水。她知道这不是属于自己的情感。而是残留在身体内原主的情感。
许元元默默的发誓,既然原主自愿献舍让她来到这个世界。必然会完成原主的心愿,让她活的轻松快乐,不在受人桎梏。原主真的是一个及其善良的孩子啊。
……
“真是造孽啊。这个孩子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小蕾那个孩子是怎么照顾自己的亲生女儿的。”
许元元刚刚清醒过来,就听见不远处病房外传来一阵低低低哭泣。那矫揉造作的声音让她很是厌烦。本能的促起眉头。
因为理不清状况许元元只是睁眼快速扫了一眼现在自己在病房中,便继续闭着眼睛在听一会儿墙角。
“别说那个逆女。非要跟着那个混小子,脑子里面都是那点情爱。家都不要了不说,现在更是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真是没用的废物。”头发花白了一半的秦家老爷子,重重的将手中的拐杖橱在地上,似乎在发泄自己的怒气。
其实老爷子更多的是迁怒。迁怒于自己的女儿,为了嫁给苏家的长子。推了她母亲死之前给她订下的青梅竹马的婚事,非要追求所谓的爱情跟家里面断绝关系。
可是那么多年过去,眼见着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成为了两个孩子的母亲。秦老爷子就算对苏其正有再多的不满。也随着时间流逝消弭了很多。苏秦两家的关系也不像一开始的僵硬。自己女儿秦蕾生下的一对儿女也会在新年的时候跟随着母亲回娘家。
可是堵在秦老爷子这心头对于苏其正。也就是苏元父亲的怨气却是没有散去的。一旦苏家一双小儿女或者自己的亲女出了什么意外,总归要把怨气归根到这多年的症结上。
秦朗见父亲为了妹妹秦蕾又一次生气。只能无奈的出声调节道,“小蕾也有自己的难处。家中四个孩子。有两个还失去了双亲。总不能厚此薄彼。这才疏忽了小元。”
脊背笔挺,身材高大的汉子秦朗一想到,接到小外甥女苏元的时候,抱着那孩子仿佛一把骨头的重量。小苏元刚出生的时候,是他第一个接过的。整整八斤的胖宝宝,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怎么就遭了那么多的罪呢。
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妹妹不是每年都说礼物给到了小苏元。孩子过的很好嘛?
这就是过得好?
秦朗虽然一向疼爱妹妹,但此刻心中却也同样升起了怨怼。
若不是孩子聪明,在昏迷之前给自己外公打电话。
如今还不知昏迷在哪里。一想到那学校校长的态度。
秦朗一方面是生气。更多的却是后怕。
他为了推行新的保护少年法案劳心劳力,但是自己的亲人,他的小宝却数年如一日的被人欺负。
校方自已经去调查原委了,可只有行而有效的律法才能让所有的孩子远离伤害。
秦朗在心中下定某种决心。
秦朗的继母叶氏,也就是方才哭哭啼啼的女人。见丈夫秦老爷子气的胸口起伏不定,适实的止住哭泣。轻轻的抚着老爷子的背,安抚道,“经明,身体要紧啊。小蕾年纪小……”
叶氏还准备说上一些什么的,却见被众人议论的秦蕾终于是姗姗来迟。
见到自己的父亲手掌交握住后妈的手,心中就翻起一股子恶心。这个继母虽然是在自己亲妈死后半年,父亲才从外面领回来的。可是秦蕾就是感觉继母居心叵测,尤其是在碰了好几次继母的软钉子后。
对于继母的不喜更甚,连带着对父亲也讨厌起来。
有句老话说,“有了后母便有后爹”。
秦蕾深以为然。
但是亲兄长还在,还是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句。“爸,哥,叶……。”
姨字还没有出口,就听见秦老爷子的数落道,“你真的是没用。”
秦蕾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脸登时红透了。虽然是高级护理房,但是大家为了不打扰在里间休息的苏元,此刻都站在走廊外。
走廊上偶尔有几个路过的病人,因为这边的动静纷纷回头看。
继母叶氏在听完秦老爷子骂完这一句后,好似才后知后觉的。扯了扯老爷子的衣袖,低声哄道,“经明,孩子都多大了。怎么还能当着外人数落她。不过小蕾你也是,小元这些年遭了多少罪啊。现在都病的营养不良了。”
叶氏说完便又擦起了那夺眶而出的眼泪。她的话看似在为秦蕾开脱,却又句句拱火。挑起父女两人的争端。
果然,老爷子刚听完这句。不管不管的骂了起来。
“多大了都是个废物。”
他真的是气急了。都开始连名带姓的数落起女婿。也不管这里是不是公共场合,“都是苏其正,怎么他们苏家二房的血脉是苏家血脉。我们家小元,就不是他亲女儿嘛?什么书香门第,都是狗屁。哪怕分百分之一的心思在小元身上。孩子就不用遭这番罪。”
“秦蕾要是不会养孩子。小元,我就带回秦家养。”说罢老爷子还要用拐杖重重的敲打地面,仿佛泄愤一般。
做了十几年苏家太太的秦蕾,这些年都没有受过这样的气。说要带苏元回秦家养,这就是诛心之言。在公众场合被父亲当众点面。苏家是本地名门望族。怎么就沦落到养不起亲女的地步。
这不是点她这个做母亲的,虐待孩子嘛。还连带着把丈夫家也贬的一文不值。脸上青红交替的女人,很想代替丈夫澄清事情的真相。不是丈夫的错,是她自己着实没有精力照顾好四个孩子。四个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一想到失孤失持的小叔一家的小儿女。她就感觉心痛。好歹对于苏元来说,他们都还在呢。而且苏元莫非是个木头嘛,怎么受了欺负也不和家里面大人说。害她白挨了这顿骂。
真的是不懂事的。
其实秦蕾就是不想要承认自己的女儿性格不讨喜,不会撒娇。也没什么特点。不如那一对双胞胎好。她不想承认自己不喜欢没出息的亲生女儿。
若是许元元知道原主的母亲在想什么,肯定要骂一句。生出来不管父母,到还不如没有。可怜苏元到死,还想着是不是死了,父母就会过得好一些。会不会记住她,会不会怀念她。她也是母亲秦蕾的亲生孩子啊。
被父亲当众责骂后,秦蕾的心态完全变了。从一开始的担心亲生孩子苏元,变得满腹怨怼。
如果不是苏元和人在学校打架,自己也不用丢这一次脸。
秦朗身为大哥,在掌管秦家这些年。自然一眼就看出来自己妹妹的这点心思。
并且秦蕾的举动更加坐实了。他心中关爱的妹妹根本不在乎小苏元的想法。语气生硬的开口道,“苏元这孩子不容易。在寄宿学校不知吃了多少苦。你回去要好好的查一下。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蕾有些错愕的看着自己的兄长。心中却是满满的委屈。
才想到推开病房的门去看躺在病床上的苏元。一时之间母女四目相对,气氛却异常的尴尬。苏元好似看着路边只见一面的陌生人般,平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秦蕾见到自己的孩子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鼻子还是一酸眼泪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