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的雨总下得黏稠。
陆沉蹲在“云端咖啡馆”的玻璃门后,指尖的烟灰簌簌落在水磨石地面上。门外,青石板巷子里腾起一层乳白色的雾,几个穿汉服的游客提着油纸伞匆匆跑过,绣花鞋底溅起的水花扑在玻璃上,像一串溃烂的梦。
吧台后的老式收音机滋啦作响,女主播正用甜腻的嗓音念着:“本市房价同比上涨13%,专家建议年轻人尽早置业……”他抬手关了收音机,金属旋钮的凉意刺得掌心一颤。
这是咖啡馆连续第三个月亏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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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续杯美式。”
角落里的客人敲了敲骨瓷杯,陆沉这才惊觉自己发呆了太久。起身时左膝传来熟悉的刺痛——去年在BJ送外卖被电动车撞伤的旧患,每逢雨天就化作一根生锈的钉子,顺着骨髓往心脏里钻。
咖啡机轰鸣的间隙,他瞥见玻璃门上的倒影:三十岁不到的男人,头发乱得像被台风掀过的鸟窝,黑框眼镜滑到鼻尖,冲锋衣领口还沾着前天溅上的拿铁渍。这副模样若是被前同事看见,怕是要笑掉大牙。毕竟两年前,他还是某互联网大厂的PR总监,西装革履地站在发布会镁光灯下,说着“用科技连接理想”之类的漂亮话。
“您的咖啡。”他端上杯子,客人的手机屏幕亮着招聘软件界面,刺目的红光映在拉花上,将那颗爱心切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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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突然疯了似的响起来。
“要死要死要死!陆沉你居然真躲在这儿!”
一团粉紫色身影撞进店里,带翻了门边的黄铜伞架。林小满跺着脚甩掉松糕鞋上的泥水,羊毛卷刘海湿漉漉贴在额前,怀里抱着的牛皮纸袋渗出油渍,空气里顿时浮起生煎包的焦香。
“教务处刘主任又给我塞相亲对象!”她把纸袋往吧台一摔,油渍在实木台面上晕开一小片地图,“这回是个秃顶的公务员,上来就问能不能三年抱俩……”
陆沉默默推过去一沓纸巾。这青梅竹马的姑娘自打他盘下这间店,每周总要找借口溜来三四趟。她总说小学教师的工作闷死人,却从不提为什么每次来都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淡紫色连衣裙——他大三兼职家教时,用第一笔工资给她买的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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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更疯了。
林小满啃着生煎包絮叨时,陆沉的目光越过她肩头,凝在巷口那辆黑色迈巴赫上。车停了足足十分钟,穿驼色羊绒大衣的女人倚着车门抽烟,猩红光点在她涂着裸色甲油的指尖明灭,像暗夜里徘徊的流萤。
女人忽然抬头。
隔着雨幕,陆沉看清她左耳垂上一粒红宝石耳钉,血滴似的坠在苍白的皮肤上。她掐灭烟头走进店门,细高跟踩过水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