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赵明诚的尸体在排水渠口卡了三天才被发现。
林夏隔着防护面具观察这具肿胀的躯体，死者后颈的陶瓷接口闪着幽蓝的光——这是深蓝公司三级研究员的标识。她剪开黏连在尸体上的工作服时，十几枚指甲盖大小的陶瓷片簌簌落下。
“这是什么？”搭档老陈用镊子夹起陶瓷片，身旁悬浮的无人机随即开始扫描——“深蓝4型陶瓷存储芯片，签名来自Dr.赵实验室3期。”
排水渠上游传来轰鸣，深蓝科技的安保部队到达现场。
“感谢管理局的同志帮我们找到了失踪的赵博士。请您将陶瓷芯片全部交给我，这是属于深蓝公司的资产。”
深蓝公司的金先生递过来一个签名板和授权文件。
这件事情的处理权已经从管理局移交给了深蓝公司。
“你们的消息还真快。”
老陈瞥了一眼印着深蓝科技LOGO的管理局无人机，耸耸肩，签上了名字。林夏站在一旁，嘴角微微绷紧。
2.
唐雨坐在监控室里，嘴里叼着一根吸完的营养剂空管，百无聊赖地盯着一排显示器。
她想起几天前，在偷懒吸烟时，看到赵博士鬼鬼祟祟地将一枚芯片塞进通风管道。
“嘟——”
提示音响起，第六轮δ波刺激开始。
车间的大屏幕上闪烁着实时生产数据——
BNC-13车间
神经脉冲：63亿次/小时
大脑降温液：1.2ml/百万脉冲
生产效能：良好
一个女孩突然从工位上跌落，在地上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唐雨快步走进车间，假意检查女孩的状况，同时迅速将偷来的芯片塞进女孩的耳朵里。随后，她按下通讯器。
“工位失能，呼叫搬运机器人。”
“最近新员工的适应性越来越差了！”车间主管的全息投影在车间亮起，他不满地对着神经劳工们大喊，“专心一点！记住，胡思乱想是有生命危险的。”
女孩后颈发黑的躯体被运到了地下十九层的生物焚烧炉。
唐雨走近操控台，装作与工作人员闲聊，手指却悄然调低了焚烧温度。
3.
林夏仍未终止对赵博士案件的调查。
她潜入了深蓝科技的生物医疗实验室，企图寻找赵博士的尸检报告。
却在实验室中找到了赵博士的实验日志：
观察到，5b-3cR陶瓷存储芯片在4.3Hz的δ波下产生重物质吸附效果...
...确认δ波共振效应可净化水体...但需要刺激额叶疼痛中枢产生δ波...
..他们删除了疼痛保护协议！δ波每激活一次就会烧毁0.3%的额叶灰质...
...每净化1升水需要烧毁5000个神经突触...
身后传来掌声。
“林调查员这么好学啊，要不要来深蓝科技做研究员呀？”
金先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4.
“深蓝科技匠心制造，为您创造洁净水源。”
广告牌在酸雨中闪烁，画面里过滤出的净水正在浇灌天空城的蓝玫瑰。
老陈吸着自制的手卷烟，欣赏着鲜活的蓝玫瑰影像。
他很喜欢花，家里面还有一盆投影牡丹，算来今天该开花了。
领导昨天告诉他，他的搭档林夏企图窃取深蓝公司的商业机密贩卖到黑市，已经被关进更生机构了。
他抖了抖烟灰，觉得有一点点可惜。
5.
员工公寓内，唐雨把从黑市买来的解密机连接上后颈，插入了被烧的焦黑数据存储芯片。
当她的耳道开始流血时，终于破译了里面的隐藏文件。
视频里赵博士正在给自己调试某种仪器：“...δ波共鸣会对前额叶产生不可逆的损伤...必须加入强制保护程序...“画面突然晃动，另一个人研究员带人与赵博士起了争执，两人推搡起来。
“神经劳工协议上的内容是假的？”
唐雨不顾耳边和鼻孔溢出的鲜血，焦躁地浏览着文件。
窗外飘过新一期的深蓝公司广告，神经劳工的劳动影像被制成全息投影，正在宣传“用生命铸就纯净”的企业精神。
“δ波的生产方式是极其不人道的，神经劳工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做什...”赵博士愤怒的声音还在播放。
她原本只想找机会敲诈赵博士一笔。
现在却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哔——”
房间门锁被高级的权限打开了。
6.
“感谢林调查员发现赵博士私自修改安全参数的违规操作行为，保护了我司的财产安全。”
老陈一边听着新闻中金先生的报告内容，一边用全息水壶给投影的牡丹浇了浇水。
深蓝公司对林夏的行为似乎换了一套说法。
但老陈对这种事情早都见怪不怪了。
听说林夏母亲的医疗费忽然有了着落。
老陈只为她感到高兴，她再也不用为了母亲的事情发愁了。
事件的通报后，接着是英雄劳工表彰仪式。
屏幕中是一张年轻女孩的照片，下面字幕写着：“保护公司财产而牺牲的模范员工——唐雨”。
“经过技术升级，新一代滤芯效率提升五倍。”金先生介绍起新的产品，“纪念这些无私奉献的生命个体。”
这个新一代的净水滤芯老陈觉得眼熟，但也没有多想。
反正他也买不起。
7.
【绝密】
观察到生产δ波的尸体脑灰质结晶化后具有极强超导性能。
申请修改神经劳工遗体的处理方式。
取消生物焚烧，移交到材料部。
【绝密】
申请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