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务主任撕碎苔藓画时,林晚秋听见玻璃展柜的呜咽。被强制撤展的《砖窑苔典》躺在垃圾桶里,水晶树脂封存的青苔正在窒息。她突然想起秦老师的话:苔藓的呼吸孔能在水下闭锁七年。
毕业典礼前夜,四百块培育青苔的砖头爬满礼堂外墙。林晚秋站在镁光灯下,看苔藓幕墙在呼吸间明暗流转。母亲藏在观众席第三排的阴影里,手中的玻璃瓶装着从家门前抠下的墙藓。
“这是会呼吸的毕业设计。“校长念着提词器,“林同学用科技让...呃...低级植物焕发光彩。“
暴雨突然撞击穹顶。所有人抬头望去,穹顶玻璃外,蓄养三年的灰藓正随着雨势舒展。成千上万的苔藓孢子从裂缝飘落,在射灯光束里化作绿色极光。秦老师坐在最后一排,白发别着那枚残破的泥炭藓标本,微笑像砖缝里渗出的晨露。
礼堂侧门吱呀作响。林晚秋看见母亲站在雨檐下,掌心贴着她偷偷移植在墙根的星星藓。那些曾被称作“砖缝污渍“的绿意,此刻正在母亲指缝间搏动,如同终于破土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