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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西游:西天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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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山下500载
    我,孙悟空,被压在这五行山下,不知岁月几何。我数着指缝里渗进来的月光,每一道月光仿佛都是时间的刻度。第三百七十一次霜降时,山壁上那棵野桃树已经长得比雷音寺的旗杆还要高了。金箍圈在头顶生了锈,这金箍,曾经是束缚我的标志,如今铁锈混着雨水流进眼睛,疼得像是老君炉里的三昧真火又烧了起来,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却也让我时刻铭记着所遭受的一切。



    山根的青苔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顺着我的耳朵往里爬,痒得我几乎要发疯。我能听见千里外东海涨潮的轰鸣,那声音像是故乡的呼唤,可是我却挠不着耳洞里新结的蛛网。那只红头蜈蚣,这可恶的家伙又在啃我的脚指甲了,二十年来它总是啃着同一片趾甲,难道它真的把我当成了西天的舍利塔,以为在我身上能得到什么无上的好处?



    “泼猴,可还认得我?”突然,夜枭立在桃枝上抖着翅膀,月光给它镀了层银边。我眯起被铁锈糊住的眼睛,只见那鸟喙里吐出泾河龙王的舌头。五百年前被我打碎的水晶宫瓦片,此刻正在它羽翼下叮当作响。这一幕让我心中一惊,这夜枭怎么会和泾河龙王有关?难道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借此来扰乱我的心神?



    我冲着山缝啐出口里的碎石,我不甘心被这五行山永远压制。第八万六千次咬向那根困住右手的山藤。尖牙崩断的瞬间,混着铁锈味的血顺着下巴淌进锁骨,那血烫得胸前的佛印滋滋作响。三十年前我好不容易啃穿的岩洞又被新长的钟乳石堵死了,这些乳白色的石笋像极了如来那永远挂着慈悲笑意的牙齿,仿佛是他又一次用他的力量来阻止我挣脱。



    第七个甲子轮回那天,山脚下蹒跚着来了个断臂的猎户。他的箭囊里插着半支断箭,箭羽上沾着虎毛和暗褐色的血。我看着他跪在溪边用独臂舀水,不知为何,喉咙里突然涌起花果山的山泉味道。那猎户抬头望见我卡在山缝里的脑袋,吓得打翻了葫芦,却在转身逃跑时被自己的血滑倒在青石上。当他的断骨刺穿皮肉时,我发现自己竟在默念避火诀——就像三百年前那个被雷火烧着的小沙弥跌进山坳时一样。可我现在法力早被山体吸得精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血漫过石缝,染红了困住我左腿的佛谒。这一切看似偶然,却又像是冥冥之中有着某种联系,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霜降后的第三场雨夹着冰雹砸下来时,牧童的竹笛声混在雨里格外刺耳。那孩子总爱踩着我的鼻梁去摘野莓,他粗糙的草鞋底磨破了我五百年前被三尖两刃刀划伤的眼角。“石头里怎么会长猴子?”今天他又往我嘴里塞了颗酸枣,指尖残留着牛粪和炊烟的气息。这个牧童,他到底是普通的凡人还是被安排来监视我的?



    子夜时分,山体突然震颤,封印处的《唵嘛呢叭咪吽》咒文泛出金光。我后颈的毫毛根根竖起,这不是地震,是某个巨大的存在正在靠近。头顶锈蚀的金箍突然收缩,勒得颅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痛楚中竟夹杂着灵台方寸山听讲的檀香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如来佛祖又来加强封印,还是有其他的变故?



    最后一缕月光被乌云吞没时,山壁里传来细微的崩裂声。五百年没动过的右手食指突然能触到潮湿的泥土,指节上的猴毛沾着新鲜的夜露。远处的官道上,有盏灯笼正在穿透暴雨,火光里隐约可见袈裟的杏黄色。那穿着袈裟的人是谁?是来解救我的,还是来再次镇压我的?我心中充满了疑惑,却也涌起一丝希望,也许,我被压制五百年的命运即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