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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经:九尾狐的霓裳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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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庭白猿
    光桥消散时,白璃正站在满山赤霞里。



    堂庭山的棪木林染红了半边天,那些状如白棠的树木生着赤红纹理,叶片边缘泛着金边。枝头缀满玛瑙似的红果,熟透的果实不时坠落,在铺满水晶碎屑的山径上溅出琥珀色浆汁。她提起迷穀流光裙的裙裾,青碧色渐变的下摆已被染上几点嫣红。



    “这可比招摇山烫脚多了。”白璃踩着滚落的水玉往阴凉处挪,这些透明晶体在烈日下折射出七彩光斑,晃得她九尾上的绒毛都蓬松了几分。发间迷穀簪突然发出清鸣,她顺着指引仰头,看见树冠间闪过雪色残影。



    那是群正在采摘棪果的白猿。



    它们通体银白似初雪,唯有掌心与耳尖泛着桃花色,在枝桠间腾跃时宛如流动的月光。最年长的白猿额间生着金纹,正将红果投入腰间藤篓,突然抽动鼻翼转向白璃的方向:“青丘的雷火味!”



    猿群霎时炸开锅。两只幼崽失手摔了果篓,红果骨碌碌滚到白璃脚边。她弯腰去捡,九尾不慎扫到棪木树干,树皮突然渗出清香的树脂,惊得枝头白猿齐声发出清越长啸。



    老白猿顺着藤蔓滑落,金纹在阳光下流淌着蜜色:“带着天罚烙印的九尾狐,竟能活着走进堂庭山。“它说话时胸腔发出空谷回音,爪尖轻轻点在她眉心,“你在找接引使?”



    白璃顿时停下来,盯着白猿不说话,双手却伸向白猿。老白猿却甩开她的手,指着被树脂裹住的红果冷笑:“堂庭山的规矩——想要答案,先解谜题。”说罢长啸三声,猿群竟将整片棪木林摇得果落如雨。



    成千上万颗红果坠入水晶地,炸开的浆汁瞬间凝成血色迷宫。白璃的绣鞋刚沾到浆液,迷穀裙摆立刻绽开青碧光华,在地面映出星图倒影。她捏诀唤出招摇山学会的御风术,九尾却像被什么扯住似的沉重不堪。



    “忘了说。”老白猿蹲在树梢啃果子,“堂庭山地脉吸灵,仙术在此不如猴儿拳好使。”



    白璃咬牙提起裙摆,月白衣料掠过水晶碎屑时突然发出裂帛声。她这才发现满地水玉都在吸食裙摆的星光,迷穀花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猿群在树冠间发出嬉笑,有只幼崽甚至朝她扔了颗未熟的青果。



    血色迷宫开始蒸腾雾气。白璃闭目凝神,耳尖狐毛轻颤,忽然捕捉到极其微弱的叮咚声——某处水玉敲击的韵律与星图吻合。她摸索着踢开滚动的红果,九尾顺着地脉灵流的走向摆动,竟在迷宫中走出生门步法。



    当最后一道雾墙散去,眼前是口沸腾的玉髓泉。泉眼四周的白猿石雕捧着金盏,老白猿的藤篓正悬在泉心上空,里面沉睡着三只浑身结霜的幼崽。



    “棪果的炙毒需玉髓冰泉化解。”老白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但泉眼被怨气堵塞百年了。”



    白璃将手探入泉水,刺痛感顺着手臂窜上心口。迷穀簪映出泉底景象:无数战死的猿骨抱着黄金矿脉,执念化作黑气缠绕着地脉灵根。她解下腰带系住九尾,纵身跃入滚烫的泉眼。



    水下世界颠倒错乱。白璃的银发在激流中散成光网,九尾卷住那些挣扎的猿魂。生前记忆汹涌而入——它们为守护黄金矿与凿玉者厮杀,利爪折断在青铜斧下,幼儿被掳去驯作戏耍的灵宠。



    “都过去了。”白璃忍痛放出天雷烙印的气息,金纹在魂魄间炸开清明。黑气尖啸着消散时,玉髓泉突然喷出冰晶,将三只幼崽身上的霜雪化作甘露。



    猿群寂静无声。老白猿将金盏递来时,里面盛着流动的月光:“这是白猿族的谢礼。”



    银线编织的云肩轻若鸿毛,立体猿猴纹在日光下呈现不同姿态:攀援的、嬉闹的、捧果献寿的。水晶银杏叶缀在边缘,碰撞时洒落细雪般的凉意。白璃刚披上肩头,就觉通体暑热尽消,连地脉的吸灵之力都变得温和起来。



    “接引光桥在黄金台。”老白猿为她指路,金瞳中映出九尾狐的身影,“记住,堂庭山的棪木果实,白日解毒,入夜成蛊。”



    暮色四合时,白璃找到了那座由金矿石堆砌的高台。迷穀簪指引的星光坠入矿脉,将整座山照得宛如白昼。她踏着水晶台阶向上,白猿绒云肩自动拂开企图沾身的金粉,银杏叶在身后拖曳出冰晶轨迹。



    月光与金辉交融的刹那,白璃看见接引光桥从北斗第七星垂落。这次的星图比招摇山复杂数倍,堂庭山的黄金矿脉与玉髓泉眼都化作特定符号。她刚要踏上接引星桥,忽然听见老白猿最后的忠告:



    “猨翼山的毒虫,最爱噬咬带着雷劫味的魂魄。”



    光桥腾空时,满山白猿齐声长啸。金矿石在声浪中簌簌震颤,落下百年未见的黄金雨。白璃握紧云肩上的银杏叶,看见自己倒影在玉髓泉中——九尾狐耳少女披着月光织就的战衣,正走向更深邃的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