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使师的注视下，这人一顿述说，像是卖力表现，说的时候还结合了基础的知识。
冥扬不时看看手里的兽皮，很快弄明白了。兽皮上的图案称为法纹，借助魂力，不同的组合会产生不同的效果。
有的能够在人体内引导灵质的生成，有的能将灵质以某种方式聚集起来，形成灵质结构，有的能将灵质结构激活而获得灵质特性，灵质特性够多就形成法体。
这时，修炼者可称为仙师。
第一步是摄入灵性物质，吸收后，它们会在体内某处呈现出来，比如气机交汇最频繁的肺部······
然而，他记得很清楚，巡访的仙师说他没有灵窍，不能修炼，不然早加入门派了。
这可怎么办，冥扬偷偷瞧使师，要是现在说出自己没灵窍这事，会被当场打死吧？哎···使师不会放任这地方暴露的，还是多活一个月比较好，要是万一，有个万一呢，对吧？
再说，到时候吃他几十个灵果，起码不亏！
冥扬想通了，看看复杂程度依次增加的灵质结构，放平心态，闭上眼感应灵质。
其他人看到了，似懂非懂地跟着做。
使师看了好一会，满意地点头，转身离开了。
时至中午，西梅嘹亮的喊声惊醒了全场，午餐照样是一只红龙果。
冥扬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躺了下去，一直半睡半醒的。
西梅分发果子时瞥他一眼，道：“你不吃，进展很慢的喔。”
冥扬从餐盘上拿下一只果子，道：“我等会一起吃。”张嘴咬下去，突然停住，如果连灵质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是要怎么感应呢？
他看看手里的红龙果，忽然想到，就咬下薄薄的一片，重点关注嘴里的东西······
许久，他快把果子吃下去了。
当吃到核心果肉部分时，凝聚的法纹突然出现轻微的颤动。
原来如此！
他三两下吃完手上的，然后把剩下的那只也吃了，打了个饱嗝，浑身放松。不愧是灵果，不止营养充沛，连带着把他的体质也给改善了。
几个呼吸的工夫，睡意涌上来，冥扬再次陷入沉睡。
这一次，情况有些不同，在他意识里出现的，不是噩梦，而是他亲身经历过，却被他有意无意忽略的事情。
奇妙的是，他很快分析出这些事件背后家人们的动机，比如他原本还有一个正式的名字，但直到他上镇中为止，他们从没有叫过，而是用从神婆嘴里说出的名字代替，而这个名字，冥扬，寓意就是牺牲！
他们将他跟自己人这个概念隔离，同时创造一个模糊的地带放置他，这样他们的愧疚感就会大幅减轻，毕竟算计的不是‘自己人’，而是另一个人‘冥扬’，而他，冥扬，是外人！
泪水不争气地沿着他的眼角流出，一滴滴地滑落在洁白的床上，附近的人毫无所知，只余那个不叫‘冥扬’的冥扬在剧烈挣扎，触电般的酥麻感不断泛起，奇迹地串起了一件又一件匪夷所思又痛心彻骨的往事······
“怎么还哭了呢？这么大个人了，醒醒。”
西梅的喊声再次唤醒了冥扬，华灯初上，他有些懒散地爬起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见枕头上的两处黄晕，下意识地擦擦脸，才发现泪痕。
只见西梅托起他的下巴，除了有些黑眼圈，没见其它不妥，她放下心，道：“这才第二天，我们不急。”
此刻的冥扬不想成为全场关注的点，很干脆地拨开她的手，道：“我没事。”
“哥哥不哭，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邻床的森景边咬着果子，边说道。
她十来岁的模样，长了张白净的小脸。冥扬有些心暖的感觉，道：“我没事，谢谢你。”
“嗯嗯。”森景喃道。
“喏，这是你的。”西梅递过来红龙果。
冥扬没有伸手接，略微犹豫后，勇敢道：“梅姨，往后红龙果可以改成两只吗？”
“两只？”西梅直起身子，拉紧眉头想了想，道：“圣主大人没说可以，那就是不行。不行不行。”
“替我问问圣主。如果不行，以后一天两只，一天四只这样，总数还是一样，没问题吧。”冥扬瞬间想到个通融的法子。
“总数一样的话，可以啊。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咧？”西梅道。
冥扬感觉全场的目光又汇聚到他身上，勉为其难的提气到胸，道：“我昨晚吃了一只，结果做噩梦，吃两只就不会。”
西梅看向另一边的人，有些奇怪道：“你也会吗？”
“我会···开始的时候，后来没了。”澄若小声答道。
“那你怎么不说咧？真是的。”
西梅瞪过去，眼神里带刺，只闻澄若低声道：“我哪知道这样不正常···”他抬头瞧瞧冥扬手里的果子，认真道：“冥扬，你把果子给我，我也想试试吃两只的效果。”
嗯？！冥扬诧异地看看他，没说话。
“我明天还你一只。”澄若连忙补充，脸上随后泛起些郝色。
“梅姨，可以吧？”冥扬道。
西梅略低下头，认真想想，这个好像没违反圣主的规矩，道：“可以。我明天早上给你带两只，而你···就没咯。”
冥扬和澄若互视一眼，几乎同时点头，随后澄若过来，拿走果子。
嗯。西梅看着颇为默契的俩人，不自觉的颔首。要是有更多的人通过考验，说不定圣主会有赏赐下来。
她转身走出去，带上了门。
冥扬往床上重重的躺去，床板发出吱吱的声音，不经意间看向澄若。
澄若正欢快地吃着，察觉了他的目光，有些奇怪地回望。
“澄若，上批的人就剩你一个？那个圣主说的话是真的吗？”冥扬道。
澄若闻言，放下果子，有些担忧道：“跟我一起来的，有十一个，除了有个半夜逃跑，被圣主抓到，当面勒死外，其他都是时间到了，就没的···”
除非杀了圣主，不然拿不到铁牌子，出不去，冥扬想着。
“你们是哪里人？我是澄家庄的，有三个灵窍！”澄若骄傲道。
澄家庄？这不就是镇上另一头的修仙家族吗？他们老说是他们赶跑了山上的妖兽，要附近的人额外加两成的税给他们。
冥扬记得家人说起这事时的厌恶模样，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坐直道：“那你会仙术的吧？有什么办法能出去吗？”
澄若脸上的骄傲神色瞬间破碎，他闷闷不乐道：“要是有，我早出去了，还用你说。”
“要是，有铁牌子呢？”冥扬试探道。
澄若闻言，若有所思，片刻后，认真道：“那可以试试。”
冥扬没再多说，躺了下去，不管如何，一个月的时间够做好些事情了，他想着，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