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脏所主:心主脉,肺主皮,肝主筋,脾主肉,肾主骨,是为五主。五脏所藏: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是为五藏。五藏五主,命之所系,内壮之以焚身”
“全气血以定形志,宝其命以全形。天有阴阳,人身十二;天有寒暑,人有虚实。法天则地,合以天光,燃虚火烧身,便能使人存八动之变,明五行更立,更通达虚实,此后非凡人也。”
“......”
顾铭虽然看的一头雾水,不明就里,但仍是凭借崭新的脑子将整本法门过了一遍,虽然此世文字他大概能识,但他与文盲丈育区别不大。能识读者,不明其意,读过也相当于忘却。
他求助一般抬头看向兵尉,兵尉洒然一笑:“若有不通的地方,与我说来。”
顾铭不得不向其请教,到底该如何入门,能识读如此之快已是超乎兵尉所料,见多识广的兵尉只是打眼一看便知道顾铭并未一目十行,他熟稔的教导着顾铭该如何做。
片刻后,要点难处都已经通明。
焚身法并不复杂,外功共有4篇26式,内功三篇,总纲数十字。
顾铭本就聪慧,根骨按照兵尉的说法就是十年一遇的大才,外功第一篇《喜志》12式只是修习一遍便已经抓住要领。
他脑中回想人生中经历过的喜事,小学时获得奖状、中学时得同桌表白、以及考上重点高中后爸妈给买了一辆高档自行车,种种场景在强大的记忆力和脑部下被完整复现,开心、喜悦发自内心,他努力沉浸在这种情绪中,时刻真情流露,怪笑、大笑从帐篷中传出。
“哈哈哈~~~”
“嘿嘿~~”
兵尉似乎也被感染,脸上洋溢着笑容,手上却是用笔描绘着什么。
一发而不可收拾,顾铭直练得全身发汗,他心脏微痛,上胸、两肋出不断胀痛、刺痛,更有一股股热力不断从心脏处泵向四肢百骸,白色的蒸汽升腾汇成烟柱,原本白皙的面容此刻变得通红。
顾铭扯开胸襟,胸膛上也在泛红,但却开始有一抹乌黑隐隐透出。
“喜志以伤阳,诱心发气,未练先伤,不愧兵道法门”顾铭心中明悟,他已踏入门路,他口中默念总纲:形乐志苦,形乐志乐,形苦志乐,形苦志苦,形数惊恐。
忘形志,去其命。
发心引气,引火烧身。
焚邪驱弊,固吾宝身。
宝身既固,虚实合真。
真火以降,复返天常。
“蓬!”
忘却时间,漆黑的脑海竟无一丝杂念,疲累的身体快要击碎顾铭的意识,在这将昏未昏的迷蒙之际。
脑海中诞生了一物,若即若离,似在脑海,似在心头。
虚火被引动了,它生在此间,要烧的顾铭形干神枯,要烧的顾铭无处可逃、无力发声。
命如烛火,忽明忽暗间像是在拉锯,烛火高低间如同拔河。
恍惚中,顾铭从未听过如此巨响,全身都在战栗,顾铭汗毛直竖,内功第一篇《烧身》也已经入门,此刻那火直烧的脑门滚烫、心脏爆震,人身精血开始大量催化泵到各处,脆弱的经络渗血,强壮的经脉被冲刷。五脏、六腑被热力压迫,滞涩的经脉一时间产生巨大的吸力,抽取着人身所需!
饥饿感如潮水般袭来,眼眶渗出鲜血,但眼内的世界却在急剧变化,营房内雪亮的兵刃、凹凸不平的地面、印着脚印的地毯,所有的所有,都在变得清晰可见。
血腥味、体臭,甚至整片营地的复杂味道在此刻仿佛都有迹可循,无形的气味都触手可及。
顾铭宕机了,骤升的五感甚至让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体表细小的血珠流淌的感觉,瘙痒、刺痛,在这一刻他仿佛成了玻璃人,微风如刀,似篱划过。
“嗒!”
见时机到了,兵尉点燃了一根香,香味清幽淡雅却无比霸道,一时间仿佛驱散了所有异味,飞速充斥了营帐!
“进度有些快了,还好你年岁尚小,想来第二天不至于下不来床”兵尉笑道:“虚火已降,你已非凡人之躯,平常的食物难以补充损耗,我军中有养元丹以及养元贴两样补身复元之物,养元丹药力要更为爆裂些,即使是焚身法入门的军官一日服下两枚也会阴阳失衡,虚不受补之下虚火爆窜伤及内腑!”
“养元贴则药力稍弱,也更加温和滋补,之后你可自行取舍。现在,我手上这两副养元贴却是便宜了你小子,上衣脱下来,我亲自为你敷上。”
闻言,顾铭借着那香,利落的脱下上衣,只见其上身肌肉炸起,比平常大了足足三圈,臂围直追磕了九龙之力的效果。
“好一条精壮汉子!”
兵尉大笑,军营里虽然粮草充足,但操训频繁,士卒基本都是精干瘦削的体型,顾铭这一身肌肉足够称得上雄壮!
甚至,配合这俊逸的面庞,当得起一个盘靓条顺。
兵尉动作很快,照着心口和右侧脖颈就是两下,凉丝丝的感觉顿时让顾铭感到了救赎。
令人惊异的是,虚火仿佛得到了抑制,五感的增幅也下降了不少,顾铭稍稍能够适应些许。
“多谢兵尉大人。”
顾铭站直身子,行了个军礼。
“行了,不必客套,你将为我亲卫,往后望你能勇猛精进,燃起虚火和虚火转实火对相当一部分人来说都是天堑,焚身法虽是军武,可门槛却一点也不低。”
兵尉转身回到桌案后坐下:“你是有天赋的,更是有运道的。有些年岁大点的汉子,从军前放肆纵欲,气血微弱,阳气受损,五脏五藏已经被挥霍一空,练这焚身法,还未等虚火燃起就已经败尽气血,心脉受损了!”
“再一个,任何法门都有相性一说,怯懦、自作聪明之人即便强炼这焚身法也练不成,最后也是个心脉受损寿元大亏的下场,你可知为何?”
顾铭灵光的脑瓜一转答道:“心藏神,神不定或者神微弱的人练不得此法。”
神弱的人脑雾缠身,思维缓慢且无法长久,存想虚火便是第一道难关。
神不定的人,信念如浮萍,即便存想得到虚火,也容易出现偏差,而一旦出了偏差,轻则心脉爆损,重则虚火过旺,加快五气失衡,自此命如线头,可被轻松燃尽。
“不错,就算如此,焚身法也是一等一的不吃资质的法门了,缺点虽多,但瑕不掩瑜。”
“我这卷《阳元一气》你也一同记下,此法要求资质甚高,首先须得积蓄先天阳气温养全身经脉,这对你不难,虽然燃起虚火伤了些许阳气,但是你年岁尚小,当可在极短的时间内回复,且虚火烧过之后全身经脉修复之后更加坚韧贯通。”
“其二则是需求体质特殊,需阳气过盛到能补益气血,这一般只有外功练得炉火纯青之人能符合。但一般人若用我家传秘方从蒙童时将养,至阳气最盛时修炼,有四成可能可以入的门槛。你根骨奇佳,又颇有悟性,内功外功都入门极快,又是年轻气血最为充足的时候,我有把握你可以在两个月内入得《阳元一气》的门槛。”
“但你修焚身法,气血时刻在被虚火煅烧,空耗颇多,若在我族城郭,还有珍禽异兽甚至开了窍的奇异生灵可以为你补益气血,但是在军营里,也只能靠军功换得丹药和血食了。记得每一次习练时,都要保持在气血、阳气最旺盛的时候。”
顾铭上前几步郑重的接过法门,心中仔细记下,军功两字于此刻彻底被挂在心上。
军功=气血=修炼速度=寿命。
简单的等式,从未如此明白自己该如何做。
他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嘴角,战场一个个白色、黄色的面孔此刻却变了一副模样,那是韭菜,是一扇扇闪着金光的肉排,更是七零八落散落在地上的登天长阶,正在等待有人将他们拾起。
这一刻他的眼神中卷起了真实无虚的杀意,不禁令兵尉想起了那几个出名的杀胚。
“是块材料!”
“你已是我亲卫,我给你四个伍,三天之后便是拔营之时,两枚赤心果我会将秘方制为丹丸,你未服用过此类丹药,想来药效必然强大!此间你可趁机习练阳元一气,入得门槛便是最好。入不了,便只能以军功换取我的秘方。”
“十人!十人的军功可换得一枚丹丸!”
“如何?你可愿意?”
顾铭再次行了个军礼并改口道:“自是求之不得,标下必然竭尽全力。”
兵尉挥手:“下去吧,莫要耽搁,趁热打铁。”
“是,标下告退。”
顾铭转身迈出营帐,抬起头大日横空,当是午时,他笑着跟一旁的亲卫打招呼,心思却早已在脑海中那两本书籍上。
他抬手遮挡刺眼的阳光,却情不自禁的用拇指跟食指将太阳圈起来,强自望去,一切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