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魂佐早已突破至一星大斗师,而古鸣也在今日刚刚踏入一星斗师的门槛。他从山洞修炼场所跃上岚羽的背,任由它载着自己飞回小茅屋,心中满是难以抑制的喜悦。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大家。
小茅屋中,灯火依旧明亮,温暖的光晕透过窗棂洒在屋外的空地上。月光如水,洒在那道身着素白衣裙的窈窕身影上。小医仙斜靠在门板旁的小椅上,手中捧着一卷七彩卷轴,正借着火光细细研读。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正陷入某种思索之中。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小医仙抬起头,目光从卷轴上移开,望向月光下缓缓走来的少年。她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轻柔如夜风:“修炼完成了么?屋内还有热着的食物。”
古鸣走近几步,借着月光与灯火,看清了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丽的面容。他心中一暖,笑着点头:“嗯,刚刚突破到一星斗师了!总算没有白费这些日子的苦修。”他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却又忍不住关切地问道:“你呢?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夜里风凉,别着凉了。”
小医仙轻轻合上手中的卷轴,站起身来,语气淡然却透着几分温柔:“我没事,只是出来透透气。倒是你,修炼了一天,肯定饿了吧?快进去吃点东西。”
古鸣听得她温软细语,喉头蓦地一紧,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温暖。他自幼在孤儿院长大,从未尝过被人守候的滋味。此刻,那倚门而立的纤影与屋檐下摇曳的灯火,竟让他恍惚间想起了幼时蜷缩在孤儿院窗边的日子。那时的他,总忍不住幻想——如果他也像别的孩子一样有母亲、有家人,是不是也会有人在暮色里等待他回家,为他留好热腾腾的饭菜?
“漩佐呢?”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低声问道。
“还在瀑布下没回来。”小医仙指尖轻轻捻着卷轴的边缘,月光石坠子随着她抬手的动作从袖口滑落,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忽然倾身向前,抬手拂去古鸣肩头沾染的夜露,动作自然而轻柔。七步莲的暗香混着药炉余温,悄然萦绕在古鸣鼻尖,仿佛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将他整个人温柔地包裹其中。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了妈妈一样。】古鸣心中蓦地涌起这样一个念头,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愣。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在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女身上,感受到如此温暖而熟悉的关怀。她的声音、她的动作,甚至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都让他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愣着做什么?”小医仙微微抬眸,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却又透着关切,“灶上煨着赤鳞果蜜羹,再放便凉了。”
她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拉回现实。古鸣看着她那双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眸,他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好,我尝尝。”
他走到灶台旁,揭开盖子,赤鳞果蜜羹的香气扑面而来,甜而不腻,带着一丝果实的清香。他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温热的羹汤顺着喉咙滑下,仿佛连心底的寒意都被驱散了几分。
“好吃吗?”小医仙站在一旁,轻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很好吃,比我以前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好吃。”灶台上的火焰轻轻跳动映照在两人的脸上,被人在灶前守候的温暖,比他尝过的任何珍馐都令人贪恋。
古鸣歪着头偷偷觑向小医仙低垂的侧颜,檐角的灯笼在她鼻梁上投下一层暖橘色的光晕,衬得她的轮廓愈发柔和,仿佛一幅静谧的画卷。他一时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小医仙忽然抬眸,目光直直撞进他的视线里。
“在看什么?”她的声音轻而淡,却让古鸣瞬间惊醒。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盯着她发怔了许久,耳尖顿时烧得通红,慌乱间,他的目光不经意瞥见她唇角那一抹微不可察的墨色残痕。
竹椅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刮擦声,古鸣猛地倾身向前,动作突然得连檐角的灯笼都被惊落,风干的鬼面菇从倾倒的药篓中簌簌滚落,散了一地。
“怎么了?”小医仙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与不安。
“别动。“鸣的声音低沉,尾音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他的拇指重重碾过她唇角那片胭脂色的痕迹,指腹沾染的漆黑粉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妖异的磷光。看小医仙的这般,很明显在他修炼的这段时间,她又服了毒,在感知下小医仙在已经三星斗者了。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担忧,还有深深的无助。
看见了他手指上的丁点黑色粉末,顿时怯怯的将目光移了开去,移开片刻后,她又是赶紧从怀中掏出一条白色丝巾,她捧着少年骨节分明的手,像捧着一尊即将碎裂的琉璃盏小心翼翼。古鸣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的冷汗正渗入自己皮肤的纹路,冰凉而湿润,仿佛她内心的不安与挣扎正透过指尖传递给他。这个晨雾里哼着歌煎药的姑娘,这个像妈妈一样温柔守候他的姑娘,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厄运毒体要选中她,而不是我这种人?
当然古鸣也明白小医仙已经在极力克制,可一想到《七彩毒经》中描述的最终结局——毒体崩溃,万毒噬身而亡,心便如坠冰窟,低垂的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悲伤与忧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力改变这一切。
小医仙她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安抚一只因恐惧而炸毛的幼兽,带着安抚的意味。她的声音低柔,像是夜风拂过耳畔:“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至少现在,我还在这里,不是吗?”
虽然贪恋她掌心传来的温暖,但心底的紧迫感却愈发强烈,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在逐渐绷紧,随时可能断裂。不能再拖延下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语气坚定:“我们这两天收拾一下,就去塔戈尔大沙漠。漩佐打听到了,说有一位中州药族的医师出现在那里,我们过去看看,或许他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小医仙闻言,手中正在为他搽拭的玉手微微一僵,指尖的温度似乎也冷了几分。她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仿佛在消化这个消息,又仿佛在权衡其中的风险。片刻后,她的手指才缓缓恢复柔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在这里停留了这么久,的确该走了。可是……厄运毒体人人畏之,若那医师将我的事情泄露出去,恐怕会连累你们。”她的声音虽轻,却像一根细针刺入古鸣的心底。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坚定地握住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厄运毒体又如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也不会让任何人将你从我身边带走。如果那医师真的敢泄露你的秘密,我和漩佐会负责将他打飞。最后大不了,我们一起逃去出云国,那里毒师众多,说不定还能找到别的办法。”
小医仙抬眸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古鸣。可是……我真的不想连累你们。”
古鸣摇了摇头,语气坚决而温暖:“你不是累赘,从来都不是。你是我的朋友,是我最重要的人。”【也是家人】他在心中默默补充道,却并未说出口。他的目光坚定,仿佛要将这份信念深深烙印在她的心里,“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小医仙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仿佛被什么轻轻触动,像是冰冷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她抿了抿唇,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然而,在古鸣看不到的角度,她的唇角却悄然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她低垂着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声音也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厄运毒体一旦成熟,体内的毒素会逐渐侵蚀神志,甚至可能让她陷入精神错乱的状态。到那时,她根本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她只能默默发誓: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了,如果厄运毒体的毒素真的彻底侵蚀了她的神志,让她无法再控制自己,她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们,远离她所珍视的温暖。她绝不会让自己成为他们的负担,更不会让他们因她而陷入危险。
但在那之前,她只想再多贪恋一会儿,再多感受一会儿这个如太阳般照耀着她的少年。他的笑容、他的坚定、他掌心的温度,都是她在这冰冷命运中唯一的慰藉。她悄悄抬眸,看向古鸣那张充满朝气的侧脸。
古鸣并未多言,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从那些沉重的思绪中拉回来。他的掌心温暖而坚定,像是无声的承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找到办法,治好她的厄运毒体,让她不再受这份痛苦的折磨!他绝不会让她独自面对那可怕的结局!!因为我们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