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猛兽般向他冲来……”
“对,就这么改。”益风禾坐在桌前,一边握着钢笔在纸面上唰唰地写着,一边嘴上跟着断断续续地念叨:
“少年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却还沉浸在方才的恐惧当中……少年走到涯边……寒远涯……”
咚咚咚……咚咚咚……
“饭做好没?”
益风禾瞟了一眼门口,没有说话。
此刻门外站着的,是风禾那个懦弱无能的父亲。早年母亲离世后,父亲就整日酗酒赌博,不务正业……
前些时候还把风禾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撕了……
风禾被折磨出郁症,整日关在房间里,把精神寄托在写小说上。只有这样,他才能切切实实的感受到自己还是个人,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老锁着门干嘛?开门啊,快去做饭……你老子我饿了。”
咚咚咚……
“打牌喝酒能管饱,你吃什么饭?要吃自己去做……”
咚咚咚……咚咚咚……
“能不能别敲了?!烦死了!”
咚咚咚……咚咚咚……
风禾稳稳地放下手中的钢笔,轰地一声拽开门吼道:“你他妈快滚行不行?!”
风禾此般,可见这个父亲是有多么的可恶。
“你什么意思?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父亲说罢一把将风禾拽到客厅,随即就将手掌抡到风禾的左脸。
“你快滚行不行?没你我他妈一样能活!就是因为他妈的有你,我才会变成这样,就是因为有你,我妈才会……”风禾捂着炽热的脸,眼里闪着泪花。
父亲生气地尽显无能。不等风禾说完,便一把将风禾推到窗边,提起一把木凳就朝他砸去。
风禾没躲,也没想过要躲。风禾就那样直愣愣地站着,木凳擦过脸颊,与窗户碰撞,玻璃瞬间洒落一地。
风禾眼神一瞟,他的人生就像这满地的玻璃,凌乱、破碎,又宁人唏嘘。却始终没有谁愿意耐心地,将他一片片捡起。那怕有人给他一个最简单的拥抱也行……
风禾哽咽着,泪水滑落脸颊。他猛得转身,一拳将窗框上残余的玻璃干碎,鲜血随即沿着手指滴落在地板上。血虽滚烫,可地板却是冰凉无比……
风禾眼神异常尖锐地盯着那个老东西,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干倒。
有道是:永远别逼老实人。他怕下一秒风禾沾满血的拳头就落在他的狗头上。
也在这时,风禾的房间里不知何物在闪烁。
风禾气愤着松掉拳头,踩过玻璃‘咯吱咯吱’的响,朦胧着双眼踏步越过父亲,摔门而去。他已经许久没有出过门了,他想出去看看。
空中盖着一层黑压压的乌云。
密集的雨水无差别地击打着城市的方方面面。
风禾面容平静,一把将卫衣帽子拉到头上,就这么麻木地走着。
以前不曾见过的水果店,不知何时更换的路灯,施工了一半的小工地……日子一天天过去,即使是这个他打出生就生活了二十一年的小街道,也都在不停地变化着,只有自己还一直停留在原地。
风禾面容平静,内心却持续翻涌。究竟是什么将自己囚禁?是回忆,是过往,是处境,是他的父亲,还是从来都是他自己……无数夜晚的情绪反扑,早已将他的灵魂吞噬殆尽。他无比挣扎,也曾无数次的展望未来……
他多想一觉醒来,这一切都仿佛不曾发生过。
风禾浑身湿透,瘫软在地上,背靠着商铺冰冷的墙。一滴滴水珠滑落脸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就在这时,一连串沉闷的汽车鸣笛声打破寂静。
一辆失控的钢铁猛兽正七扭八歪地朝这边冲来!
风禾瞬间从思绪中抽离,强烈的恐惧占据他的身心,他猛得一起身想跑,却‘啪嚓’滑倒,重重地摔在路边。
就在猛兽距离风禾0.001公里的时候,风禾的房间里再次闪烁。
随即从天而降的一道强光,将他笼罩其中。
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闪得睁不开眼,双手不由地脱离方向盘,任由猛兽径直撞在商铺墙口,这才停了下来。
懵逼的司机,来不及惊慌便下车查看,找遍四周,却始终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