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提示音在耳机里响起。
感受着教室外的寒意，教室里也只能听见淅淅沥沥的雨点声。
庄生蹙眉，为什么电话打不通？
下意识的，庄生把手机突然伸向桌下，抬头便看见老师在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不是，这是来找我的吗，还是别人？
庄生暗道，眼睛刚好和过来的毕研对上。
不等庄生思绪结束，毕研就已经到了少年桌前，眯着眼睛，皮笑肉不笑的说：“手伸出来。”
庄生没动，手还藏在桌下。
“快点，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你拖一个人一分钟，全班45个人。”毕研用手上的课本敲了敲课桌，冷着脸，“你浪费了每个人一分钟，一节课就过去了，你问别人乐不乐意。”
庄生听见同桌李昭觉在小声嘀咕。
“那还等啥啊，赶紧下课吧就。”
庄生见老师执意要收他来了，眨了眨眼，带着点无辜地看着毕研。
他的手从桌底缩出来，掌心朝上，上面啥也没有。
气氛一下微妙起来。
毕研眉头紧锁，满脸杀气的瞪了庄生一眼，蹲下查看庄生的桌底有没有粘东西，可是一眼望去，空无一物。
“你过来。”毕研黑着脸站起来。
庄生听话的站过去，任由毕研翻找他的内外口袋。
庄研曾经在教室里讲过一句话————
只要我来抓了，肯定就是你有问题，没有把握我不会冤枉你们的，而且我不说百分之百，至少百分之九十我能找到你在干嘛，所以别让我抓住小辫子了。
“除了吴昊、李刚，其他人到走廊上。”
走廊上积着水渍，洋洋洒洒的一群人，一伙一伙的聊天，隔壁班还在上课，就4班这边跟放学一样。
“庄生。”
李昭觉偷偷摸过来，把手机还给庄生。
庄生忍不住勾了下嘴角，给他竖起大拇指。
其实就在毕研下来，庄生感觉不对的时候，手机就从桌下转移到一旁的李昭觉的膝盖上压着了。
庄生在高一高二的时候，被毕研抓过好几次手机了，什么半夜俩点查寝室已经是常态了。
还有一次庄生放假回来，刚到学校第一个晚上，手机就放在寝室柜子的一堆书之间，毕研就来查寝了，笑着说什么看我肯定又没交手机。
然后就摸柜子去了...
拿回手机，庄生借着几个人的身形，挡着教室那边的视野，打开手机微信。
微信里发出去的消息还打着圈，屏幕上方的信号格打了个叉叉。
细细的雨水被吹至庄生的身上，一股寒意笼罩着少年。
上一次的今天，庄生还在教室打农药的时候，手机突然断网，那时候的自己只是以为手机出问题了。
到现在庄生才明白，原来一切的一切，早有预兆。
现在是上午第二节课，时间是九点四十一分，而庄生发现一中有异常的时候，是中午刚放学，他一个人在班上最后一节课睡着了。
仔细回想，当时大概是十二点左右，庄生才醒过来，他那时候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他来到了日本，为什么这么确定呢？————
庄生是在一片巷子里睁眼的，他就那么突兀地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都是真实无比。
庄生知道，他又开始梦行世界了，只是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个地方。
走出巷子，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排看不懂的日语牌匾，大街上到处是样貌与庄生平时所见有些不同的人。
远处还有一座头顶花白的高山，而庄生此时正处于一座比起那高山，更让自己觉得高耸的尖塔下。
庄生的身上还穿着校服，异样的眼光投到少年白净的脸颊上。
“啊！”
刺耳的尖叫声传进庄生的耳朵，庄生皱眉环视四周，却发现周围人好像都听不见这个叫声，一点异样都没有。
庄生的七感比一般人强很多，若有细心的人靠近庄生，便会发现他的呼吸声很小，很慢。
曾经有一次梦行，庄生出现在一处湖心亭上，湖不大，目测以亭子为中心有十余丈的宽度。
湖的周遭都是密林，白鹤麋鹿猛虎草鸡，都齐聚在湖边饮着湖水。
“你来了”
面前坐着一位白发的高瘦老者，老者额秃顶广，面容红润，他的声音像是让人站在雨水下，轻柔地包裹着庄生。
一阵交谈过后，庄生得知，老人名为寿德，是一位道士，说老人家是自天边来游历世界，为求拯救上天的法子。
而寿德老人对庄生这种睡着时，肉体和灵魂都会以分身的形式出现在他处的事情似乎很感兴趣，边说着，还教给了庄生一个道门的呼吸法。
长吸短呼，就这么朴实无华的四个字。
至于老者后面说的话，庄生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只能回忆起老者开口的动作和一些神态。
便仅此而已————
声音是从头顶传下来的，庄生抬头看向尖塔的层间下方，好奇心促使他爬上去。
反正梦行状态下，庄生的死亡也不过是让他醒过来而已。
这座塔还是蛮高的，吹拂着风语，庄生花了差不多5分钟才爬上了这座塔的甲板入口处。
刚一落脚，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
庄生瞬间警觉，可眼前的场景让他不可置信的咽口水。
到处都是红色，比塔身还要鲜红的红!
一个人正坐在一具尸体身上，俯身像是在啃食着，而就在他的身边，还躺着好几具已经看不清脸上样貌，只剩下残破脸颊的尸体。
那个人察觉到有人来了，仰起上身，扭头望向来者。
这一刻庄生看清了眼前之人的脸。
他的瞳孔中倒映出一个少年沾满血渍的苍白脸颊，男生留着落肩黑红色短发，一双眼睛透漏出一股嗜血的光芒。
一瞬间，庄生便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被激起来！
可还没给他反应的时间，那个男孩就如同一只猛虎一般，朝庄生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扑来！
男生的双腿血肉暴涨，恐怖的气息锁定住仓皇无措的庄生！
刹那间！
庄生的身影突兀的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轰隆的碰撞声————
蓉城一中
庄生站在厕所隔间看着手机，现在是上午十二点四十，在这之前他没有再睡着，也就没有再去到那座，名为东京塔的地方。
没有见到那个人。
“所以未来是可以改变的对吧。”
庄生自言自语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忽然的，庄生耳朵微动，一丝细小的声响传入他的耳中！
这里是走廊尽头的厕所，旁边的教室并没有人使用。
可是庄生听见了有什么东西在呼吸，那是人的气息，但是又不是人的气息。
别人可能分辨不出来。
可庄生却再熟悉不过。
这是鱼鳃的呼吸声，是鱼儿的鳃口一张一合的气息，可是这呼吸声跟鱼比起来又太过沉重。
声音来自隔壁的教室，庄生收起手机，推开厕所门，走了出去。
他耳中的呼吸声，愈发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