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变化,怎能逃过李主任的眼睛。
但此刻,他并没有张口。
在这敏感时刻揭开他人伤疤,显然不合时宜。
李主任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开了些镇定神经的药物,让任鑫去取药。
二人离开医院后,任鑫按捺不住,急忙向李文询问刚才的情况,
“老李,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见身旁只剩任鑫,李文决定坦诚相告。
李主任的多重身份,以及那些高深莫测的话语,让李文心里满是别扭与抗拒。
即便内心已在慢慢接受这一切,可在李文看来,李主任不过是个刚认识不久、关系疏远的人。
任鑫则截然不同,倘若连他都信不过,对李文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也不清楚,这次的梦境跟前几次不太一样。还是那个未来都市的场景,不过,这次我停下了奔跑。”
李文双手按压着太阳穴,努力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幕,神情专注而痛苦。
“这是好事啊,老李,至少不用那么遭罪了。”
任鑫试图安慰道。
李文苦笑着摇头,
“是没那么累了,可在梦里,总有一群人不断朝我冲过来,像是要对我不利。不然,我怎么会突然把人推倒。”
他稍作停顿,眉头紧锁,继续说道,“还有,我知道自己在精神科门口,可醒来时,梦境与现实场景不断交替闪烁,那一刻,我完全分不清哪儿是哪儿了。”
任鑫听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李主任之前说的话。
这是不是意味着李文已进入下一个阶段了?可这发展速度也太快了。
抛开李文是自己死党不说,任鑫想到自己美满的家庭,若时间线真的改变,自己恐怕也难以幸免。
此时,任鑫意识到,这件事自己已无法置身事外。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底悄然萌生……
“老李,我倒觉得这事没那么糟。”
任鑫看向李文,目光中带着一丝神秘与期待。
原本目光呆滞、神情落寞的李文,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啊?怎么说?”
“你想想,要是真像李易风说的,因为你这个特殊的存在,两条时间线在逐渐靠近,那你何不顺应这趋势呢?”
任鑫缓缓说道。
任鑫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李文原本平静的思绪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李文陷入沉思,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甚至都不清楚李易风跟任鑫说了些什么。
“你是说,让我主动促使未来与现实融合?可……好像只有在我精神癫狂的时候,才会对时间线产生影响啊。”
李文疑惑道。
“你还是你,就算癫狂又怎样?至少你还活着!”
任鑫加重了“活着”两个字的语气。
活着!
这两个字如重锤般敲击着李文的心。
对如今的他而言,活着,是多么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一次次与自己内心的恐惧和困惑抗争,结果却总是事与愿违。
疯了又何妨?被当成精神病又怎样?李文,还有别的选择吗?
李文内心翻涌,回想起之前连续被梦境折磨的夜晚,那些在黑暗中独自挣扎的时刻,每一次试图寻找答案,却都陷入更深的迷茫。
如今,任鑫的话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微光。
他想,或许真的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与其继续在这无尽的痛苦中徘徊,不如放手一搏。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李文咬了咬牙,说道,
“老任,你说得对!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想活下去。即便换一种活法,我还是我!”
听到李文这么说,任鑫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但他强忍着情绪,不想在李文面前表露出来。
转而换了个话题,“老李,话说回来,你梦里的场景到底啥样?”
“唉!”
李文长叹一声,仿佛在极力抗拒回忆那些画面,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除了到处都是更先进的科技,感觉和现实也没太大差别。不过,刚才在梦里,我总感觉有人想杀我,可又好像有人在暗中保护我。”
李文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你觉得保护你的人,会是时间管理局的人吗?”
任鑫追问道。
李文摇了摇头,十分笃定地说,
“不太像。我知道自己对他们来说是个麻烦,可能碍于某些目的,不能直接除掉我。但在那个世界,他们不害我就谢天谢地了。”
任鑫惊讶地看着李文,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未想过,多次濒临癫狂的李文,此刻竟能把事情分析得如此透彻。
要知道,李易风可从没直接跟李文说过,如果他消失了,对时间管理局而言是件好事。
任鑫把李易风提到的“祖父悖论”,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文,然后试探着说,
“老李,要是这结局无法改变,两条时间线注定会因你融合,那你干脆在那个世界大闹一场。现实世界不好做的事,在那儿都能实现。等两条时间线一融合,你可就是整个世界的主宰了,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我啊!”
任鑫半开玩笑地说着,眼神却偷偷观察着李文的表情变化,试图通过这番话,让李文对自己完全卸下防备之心。
李文听后,笑了笑,
“你说得倒轻松,我在那个世界依旧手无寸铁,连自保都成问题。好不容易不用一直跑了,现在却招来更凶狠的追击。”
“既然有人保护你,你怕什么?现实世界有我呢。要是你能把我带到那个世界,那就太棒了!”
任鑫越说越兴奋。
“哈哈,你也不嫌折腾,真到了那种环境,后悔都来不及。”
李文调侃道。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不知不觉,离家已经很近了。
其实,刚听李易风说完那些话时,任鑫心里也打过退堂鼓。
毕竟,就算关系再好,也犯不着天天守在别人身边。
可如今想法的突然转变,让任鑫铁了心要守在李文身旁。
此刻,在任鑫心中,守着李文,意义已远超简单的财富所能衡量。
他的野心,正随着这个想法,一点点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