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大哥稳操胜券的肯定答复,他彻底有了底气,短刀在手里挽了个刀花,倒是有模有样。
“喝!”
不自觉的低吼一声,猛地向前冲去,齿间的口水拉了长长的丝,更显狰狞,如同猛兽捕食猎物。
几息间就已冲到了面门,就在短刀劈下的瞬间,施明左脚狠狠点地右挪,让出一个身位,顺势将短刀换到左手,在那人后背扎了一下。
短刀劈空,那人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心中大骇。
他的脚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能如此发力。
再看施明的左手,已经不再滴血,鲜艳的红色像是伪装,就是为了引他出手,再将他杀死。
猎物一开始就没有变过,始终是他。
“怎么回事,大哥,你在骗我不成。”
他愤怒的大吼一声,但汉子还是没有看他,与施明对视的眼中,出现了刹那的不自信。
难道猜错了,那小子是装的?
可这时怎么能让他停手呢,那些话本就是说给施明和那人说的。
他想找出施明的破绽,也想让发疯的那人重拾信心,再去试探施明一次。
“别被骗了,你我可是见过仙人手段的,虐杀我等何须像他那样狼狈,他就是个普通人,是偶同人就能杀死,信我,有我掠阵,你只管出手!”
他一定是普通人,只是有点邪门罢了。
那人疼的往后仰背,龇牙咧嘴的再次出手,短刀反握,举起的老高,冲着背对自己的施明扎去。
这次他强迫自己不出声,可短刀就要接触施明头顶的时候,兴奋感直冲全身,握刀的手都在颤抖,忍不住喊道:“死!”
可并没有想象中的红白之物,溅他一脸,反而刀尖与头皮始终差那么一丝距离,还有拉大距离的趋势。
他正疑惑,紧接着,就看到施明的满头青丝,被瞬间染成了红色,而自己握刀的手,再没有一丝力气向下。
最后一刻,他看到了低头坐在地上的施明,从自己胸骨下方一直划到盆骨的伤口,还有自己那满脸惊色的大哥,不甘的躺了下去。
施明喘着气,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佝偻着背,左手再难握刀,将刀柄缠在右手,一瘸一拐的向前走。
被血打湿头发垂在脸前,整个人看起来诡异至极,只有那双眸子,依旧平静。
汉子就那么看着施明,喉头像是火在烧,豆大的汗珠一直从额头滑到下巴。
“你到底是人是鬼!”
汉子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都感觉喉咙里有蚂蚁在爬。
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施明,只感觉魔鬼在靠近自己,不自觉后退半步。
施明不语,只是拖着沉重的身体,步步紧逼。
施明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了,但即使这样,那汉子也不敢出手,因为他怕。
他怕自己这些表现还是在骗他,就是为了玩弄他,再将他杀死。
汉子眼看着一个染血的头颅近在咫尺,浓烈的血腥味充满鼻腔,感觉空气都稀薄了很多。
缺氧的眩晕感传达全身,发软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到底是谁?”
汉子嘴里不停问着,但回应他的,只有居高临下靠近的,血红的头颅,还有一双平静的眸子。
使出浑身力气,将短刀胡乱丢出。
施明看着短刀飞来,在脖颈处划出一道血槽,根本没有一丝躲开的气力。
只是稍稍一顿,奋力的深弯下腰,头不受控制的顶在汉子的额头。
汉子被吓得一抖,眼中泛起水花,挂上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要这本书是吗,我把它给你,别杀我,好......”
他话还没说完,短刀就缓缓刺进了咽喉,很慢很慢。
但汉子没有力气挣扎,施明也没有力气更快。
施明率先倒在地上,向下的拖拽力,将拴在手上的刀拔出汉子的咽喉。
尽管血柱喷涌,汉子也没有用手捂住,自然的向后倒去。
眼神渐渐模糊。
事情的发展,与自己的预想严重偏离。
常人是没法接触宗门的,只能自己寻找仙缘,俗称散修。
于是他们三人为了求仙问道,远离家乡,他曾信誓旦旦的告诉他俩的父母,自己定会护他们周全,等找到了成仙的法门,就不用再过那种苦日子了。
可漂泊半生,一路上什么苦都吃过,但就是什么也寻不到。
就在要放弃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仙人,还是一男一女两个。
他发誓,那是他遇到的,最有灵气的人,那种超脱的气质,让自己不敢直视。
许是自己三人污了仙人的眼,竟是二话不说,就把自己三人扇飞数丈远,修养月余才有好转。
可他们并没有怨恨和失望,反而对成仙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随心所欲,力大无穷......
那就是仙人!
对呀,那就是仙人。
那使人安心,就像......
就像离家时慈祥的母亲哽咽的叮嘱,就像不善言辞的父亲眼睛里泛的泪光。
嘿嘿,竟是有些想家了......
“这样,如何成仙呐......”
这最后卡在喉头的一句话,微扬的嘴角混着两行清泪,施明听的真切,看的明了,但眼神并未改变。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过往只可回忆,须知思它无用,未来可以追逐,但也变数无穷。
我不思过往,不知未来。
唯有当下,我活,你死,才是真的。
或百年,或千年万年,于天地来说,只不过一瞬,没有分别。
成仙之智不灭,长生之心不息,悠悠苍天,也终将成为我人生的过客。
“呵,只求此执念,别成了心魔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