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豪酒店的旋转门前，刘曦雪深吸一口气。她特意换上了一件普通的连衣裙，没有化妆。
推开门的瞬间，她就看到了照片上的那个人。徐墨正坐在角落的位置，安静地翻阅着一本英文书籍。
他确实如传闻中所说，气质出众。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举手投足间透着儒雅。
“徐先生。“她走过去打招呼。
徐墨擡起头，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刘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两人落座，侍者送来菜单。
“请随便点。“徐墨示意，“这里的牛排不错。“
刘曦雪随手翻着菜单。她发现徐墨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带着探究的意味。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徐墨合上菜单，“只是在想，刘董事长为什么从来都没提起过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准确地戳中了要害。
“大概是因为...“刘曦雪放下菜单，“我和他期望中的女儿不太一样。“
“哦？“
“现在的我在一家杂志社当编辑。“她说，“薪水不高，经常加班，也没什么前途。“
徐墨愣了一下：“可是以你的条件...“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刘曦雪苦笑，“我也曾是个什么都不缺的大小姐。但现在不同了。“
餐点陆续上桌，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说实话，“徐墨突然开口，“我很欣赏你现在的生活态度。“
刘曦雪诧异地看他一眼。面前的男人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敷衍的意思。
“为什么？“
“因为这需要勇气。“徐墨切着牛排，“敢于否定过去的自己，敢于追求不一样的人生。“
刘曦雪突然感觉有些难受。这个男人实在太优秀了，优秀到让她觉得自己配不上。
“刘小姐...“徐墨放下刀叉，“如果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
“对不起。“刘曦雪打断他，“我想我该回去了。“
她站起来，快速收拾好随身物品。
“是因为我还不够好？“徐墨问。
“不是。“她摇头，“恰恰相反，你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自己不够资格。“
走出餐厅，夜风扑面而来。刘曦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我在追寻一个全新的自己。“她对着虚空说，“在这个过程中，我不想被任何人打扰。即便是...“她顿了顿，“...像你这样优秀的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徐墨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再见。“刘曦雪转身离开，“祝你找到更适合的人。“
一个月后的深夜，刘曦雪靠在编辑部的窗台边，望着城市的霓虹发呆。
自从那次相亲后，徐墨就像个执着的影子一样追随在她左右。每天早上，她的工位上总会多一杯温热的拿铁；每次下班，都能看到他倚在楼下的咖啡店里读书。
起初她避之不及，但随着时间推移，那份执着反倒让她心生动摇。
“在想什么？“杨廷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
“你说...“她转过身，“如果一个人明明知道你过得不好，却还是坚持要陪着你，这是为什么？“
杨廷玉沉默片刻：“大概是真心喜欢你吧。“
“可是我现在这样，已经失去了恋爱的能力。“刘曦雪苦笑道。“
“所以你在犹豫？“
“嗯。“她点点头，“他每天都在坚持，而我却一次次推开他。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太残忍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刘曦雪探头望去，不出所料，又是徐墨。
他已经在那里等了三个小时，只为送她回家。
“去吧。“杨廷玉突然说。
“什么？“
“我说，去吧。“他的语气难得柔和，“有些事情，终究要自己去尝试。“
刘曦雪深深看了他一眼：“你不怕他是杀手？“
“我早就说过，“杨廷玉转过身，“你死了我帮你收尸。“
夜色中，徐墨的车静静停在路边。刘曦雪慢慢走下台阶，第一次主动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今晚天气很好。“她坐下，轻声说。
徐墨侧过身，月光照亮了他的侧脸：“是啊，星星都很明亮。“
车子缓缓启动，融入了城市的车流之中。这一刻，刘曦雪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也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它能让一个追求卓越的人甘愿放慢脚步，陪伴在平凡的你身边。
“对了，“她突然说，“你愿意...试着和我谈恋爱吗？“
徐墨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方向盘也随之晃动。但很快就平稳下来。
“我愿意。“他说，“无论你选择怎样的人生，我都会在你身边。“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暖意。刘曦雪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
在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任性妄为的大小姐，而是一个被爱包围的普通女孩。尽管生活依然充满挑战，但只要有他在身边，一切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难以面对。
夜深人静，杨廷玉独自坐在天台上。皎洁的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一层银霜。
“小雨啊...“他轻声自语，“如果你还在，现在也该成亲了吧。“
记忆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前世。那时他收养了一个流浪街头的小女孩。
“哥哥，你说什么是真正的爱？“十四岁的小雨曾经这样问他。
他记得自己当时笑着说：“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可惜，命运弄人。在小雨十八岁的那年冬天，一场瘟疫席卷城市。他为了救人深入疫区，最终没能赶回保护自己的妹妹。
当他处理完一切返回时，只看到了她冰冷的尸首。她穿着他送的最后一件红色棉袄，静静地躺在床上。
“哥哥...“临终前她紧紧攥着他的手，“我终于知道答案了。真正的爱，就是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就像你对我的照顾，就像娘亲留给我的遗言...“
从那以后，他变得更加无情，杀戮成为了常态。
直到今生遇见刘曦雪，她和小雨长得很像。
“你说...“杨廷玉仰望星空，“这就是轮回吗？让小雨以另一种形式重生？怎么可能呢？哈哈“
风吹起他的衣袂，恍惚间他又听见了那个熟悉的笑声。记得小雨最爱在院子里追逐蝴蝶，咯咯笑个不停。
而现在，刘曦雪也总是笑靥如花。
一样的纯真烂漫，一样的倔强执着。甚至连说话时微微歪头的习惯都如此相似。
月色渐浓，远处传来隐约的车声。那是徐墨送刘曦雪回家的声音。
杨廷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他知道自己应该回去了，还有工作要做。
但在此之前，他对着月亮深深鞠了一躬：“小雨，安息吧。这一次，我一定会护她周全。“
三个月刘曦雪在订婚宴上逃跑了。“所以，你就这样跑了？“徐墨站在公寓楼下，声音冰冷。
刘曦雪蜷缩在窗边的摇椅上，不敢看他。三天前的订婚宴上，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走了，甚至来不及穿上订婚戒指。
“那天...我突然意识到不行。“她轻声说。
“为什么？因为我配不上你吗？“徐墨冷笑，“还是说，你的叛逆心理又发作，觉得乖乖订婚太过循规蹈矩？“
“不是这样的。“刘曦雪摇头，眼泪无声滑落，“我只是...突然发现自己还不想安定下来。“
“可是你觉得自己欠我的太多，所以想逃？“徐墨步步逼近。
“不是！“刘曦雪猛地抬起头，“正是因为你的付出太过珍贵，我才不忍心轻易接受。我爱你，徐墨，可是这份爱还不够深，不足以支撑我们度过漫长的一生。“
“可笑。“徐墨的声音里带着讥讽，“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把逃避说得冠冕堂皇。你知道我为了这场求婚准备了多久吗？“
“我知道...“刘曦雪捂住脸，“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徐墨转身，“既然你觉得不合适，那就结束吧。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他大步走向门口，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下。
“最后问你一次，“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你真的决定了吗？“
刘曦雪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对不起...“
房门重重关上，留下一片死寂。窗外，暮色四合，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一段美好的姻缘。但她更清楚，如果那天没有逃跑，将来后悔的一定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