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商业街上，刘曦雪挽着杨廷玉的胳膊悠闲漫步。突然，她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前方不远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牵着一个孕妇的手，有说有笑地走进一家珠宝店。
“李...李明辉？“刘曦雪喃喃自语。
杨廷玉看了看手表：“要进去看看吗？“
“不用了。“她勉强笑了笑，“我们继续逛吧。“
但没走两步，她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爸爸。
“喂，爸爸。“她努力维持着平静。
“小雪，“刘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烦躁，“刚才那对新人是我邀请的，你知道吗？“
刘曦雪攥紧了手机：“我知道。“
“你还在怪他吗？“
“我没资格怪他。“她苦笑，“是他提出了分手，而我...同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小雪，“刘父叹了口气，“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刘曦雪心头一颤：“什么事？“
“其实是...是我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离开你的。“
“什么？“她几乎站立不稳，“为什么？“
“因为他配不上你。“刘父的声音变得强硬，“他家里穷，根本不配做我的女婿。我当时给了他五百万，他马上就答应了。“
“不！“刘曦雪尖叫起来，“你撒谎！他是真心爱我的！“
“天真！“刘父怒吼，“爱情值几个钱？我培养你这么多年，难道就是为了让你嫁给一个穷人？“
“所以我就是你的商品？你的筹码？“刘曦雪的眼泪夺眶而出，“你从来没想过我的幸福，对吗？“
“你懂什么！“刘父的声音越发暴躁，“我们刘家的地位，岂是他那种人能匹配的？“
啪！
刘曦雪狠狠挂断电话，手机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呜...“她蹲下身子，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杨廷玉默默地站在她身边，目光冰冷地看着过往的人群。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整条街道，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这一刻，没有人说话，只有刘曦雪压抑的啜泣声在空气中回荡。
“呵...“刘曦雪抬起头，泪水在脸上划出道道泪痕，“你觉得我会有很多男朋友吗？因为我是大小姐，就可以随便恋爱？“
她自嘲地笑了笑：“从小到大，每个接近我的人，都会被父亲派人调查。只要发现他们家境不好，马上就会有麻烦找上门。但是我依然谈了很多男朋友，还抢过别人的老公。“
杨廷玉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李明辉是唯一一个...“她抱紧膝盖，“他不在乎我的身份，从来不巴结我。我们一起上学时，他总是走在前面帮我挡路，怕我被太阳晒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后来我发现他经常不去吃饭，问他才知道，他一直在打工赚钱供妹妹上学。那时候他连自己的生活费都要精打细算，却还会给我买冰淇淋。“
“但我们最后一次约会，他突然变得很奇怪。“她咬着嘴唇，“一直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他，说像我这样的大小姐，怎么可能真的爱他这种穷学生。“
“然后他就提了分手？“杨廷玉问。
“是啊。“刘曦雪擦了擦眼泪，“他说对不起，说不能耽误我的未来。我拼命挽留，他说...他说如果真的爱他，就该放手让他追求更好的生活。“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现在我明白了，他不是自愿离开的。那五百万，对他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所以这些年来，你一直在...“
“是啊。“刘曦雪苦笑，“我以为自己很潇洒，换了很多男朋友。但其实我一直在等他回来。“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要把我保护得那么好。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精心培育的花朵，被路边的野草玷污。“
“但是...“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我不需要被保护。我宁愿像个普通人一样，去经历挫折，体验痛苦，感受真爱。“
杨廷玉看着她的眼睛：“这就是你想说的全部吗？“
“说实话，“刘曦雪倚在商场的玻璃窗前，眼神略显迷茫，“那些年我真的做了很多错事。“
她点燃一根女士香烟，吐出一个烟圈：“有钱人家的女儿嘛，总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围着我转。看上什么就要得到什么，不管是男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去年春天，我看上了一个已婚男人。“她缓缓吐着烟雾，“他是我闺蜜的丈夫，一个成功的企业家。长得帅，事业有成，说话也温柔体贴。“
杨廷玉面色不变，但握着咖啡杯的手稍稍用力了些。
“我用了一切手段勾引他。“刘曦雪自嘲地笑笑，“金钱、美色、甚至是威胁。最后他真的离开了我闺蜜，投入我的怀抱。“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但你知道吗？当我真正得到他之后，却发现一切都变了味。他的甜言蜜语变得那么恶心，他的温柔体贴让我作呕。“
“后来呢？“
“三个月后我把他一脚踹了。“她狠狠掐灭香烟，“而那个时候，我闺蜜已经快要崩溃了。她的婚姻破碎，事业也毁于一旦。“
夜色渐深，商场里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还有王浩，那个帅气的模特。“她又点燃一根烟，“我花了大价钱包养他，让他离开原来的女友。但很快我就厌倦了，转而去勾搭下一个目标。“
“你后悔吗？“杨廷玉淡淡地问。
“以前不觉得。“刘曦雪的眼泪突然涌出，“反正这些人对我来说，不过是打发时间的玩具罢了。直到...“
她深吸一口气：“直到我遇见了李明辉。他让我明白，真正的爱情不是交易，也不是征服。而是两个人真心实意地相爱，不顾一切地相信对方。“
“但你亲手毁掉了这份感情。“
“是啊。“她苦笑，“我用父亲的钱，把自己变成了一场丑陋的游戏。那些被我伤害的人，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他们也不该原谅我。“
她突然转向杨廷玉：“你说，一个人犯了这么多错，还有改正的机会吗？“
路灯的光影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张精致的妆容下藏着深深的疲惫。
“我想要改变。“她轻声说，“不是为了获得别人的原谅，只是自己已经累了。“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带着几分萧瑟。
“但我不知道从何做起。“她的声音里带着迷茫和痛苦。““你说得对。“刘曦雪突然笑了，笑容里不再有任何骄矜，只剩下了释然，“我这样的人，确实不该奢望什么修炼之道。“
她摘下昂贵的手包放在长凳上，脱下价值不菲的高跟鞋，赤着脚站在路边。
“来，把这些东西拿去卖了吧。“她对杨廷玉说，“卖掉的钱，就当我赔偿给那些被我伤害过的人。“
“你以为这样做就能弥补过错？“
“当然不能。“她抬头望着夜空，“但我必须开始。那些被我拆散的家庭，被我毁掉的人生，都需要一个交代。“
她掏出手机，删除了所有奢侈品店的VIP号码，取消了所有的信用卡，然后删掉了那些放荡的朋友圈。
“从今天起，我要用自己的双手赚取每一分钱。“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用自己的钱去偿还那些债务，无论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杨廷玉看着她娴熟地操作手机，将自己精心打造的完美人设一点点拆除。
“你知道吗？“她放下手机，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我终于感觉到，自己像是个人了。“
路灯下，她赤着脚走在柏油马路上，身影单薄却笔直。
“杨廷玉。“她停下脚步，“谢谢你听我讲这些。我想，我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道路。“
她的声音轻柔却不失坚定：“这条路可能很长，也可能永远看不到尽头。但至少，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那张素颜的面孔。没有了精致的妆容，没有了名牌装扮，她看起来前所未有地真实。
“那我就在这里祝你好运。“杨廷玉说道。
“等等。“刘曦雪喊住他，“能告诉我一件事吗？“
“说。“
“你说，一个人真的可以洗心革面吗？“她的声音里带着期待，“哪怕她做过那么多错事？“
杨廷玉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褪去华丽外衣的女孩，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什么样的重生都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