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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痕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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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二世 卒
    时静秋迁,岁月静好



    自天堑一战已过三百年



    乾坤--人间墨山茶馆



    于荒野之中暖阳倾洒,有墨山茶馆悄悄的矗立在林里,光线透过玻璃,在茶几上映出一方暖亮光斑。尘痕静静端坐,手中茶杯仿若剔透琉璃,盈盈茶水微微晃动,琥珀色的光泽里,似藏着往昔岁月的斑驳倒影,让他不禁出了神。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宁静。尘痕抬眸望去,只见一位老者走来。老人白发蓬乱、胡须肆意张扬,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身笔挺唐装,沉稳内敛,尽显不凡气度。尘痕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暗自揣测起来。



    老人似有所感,回以微笑,和声说道:“您好,是来找老板的吧?正好新茶泡好,一起坐坐?”尘痕起身,为老人沏茶,动作娴熟,茶香袅袅升腾。



    老人缓缓落座,目光温和打量着尘痕,开口询问:“小友如何称呼?”尘痕礼貌回应:“我叫尘痕,平时在这儿帮忙待客。老板最近文思泉涌,想来是要有大突破了。”



    老人爽朗一笑:“鄙人姓李,画师,近日在附近清修,忽而感知此地文韵汇聚,特来拜访。听小友所言,倒也解惑了。看小友文韵开阔,不知可会作诗?我近日有所感悟,咱俩或许能切磋一二。”尘痕谦逊道:“若不嫌弃,自当献丑,只是我才疏学浅,远不及老板。”李画师摆摆手:“无妨,小友尽管一试!”



    李画师左手在空中画圆,芥子乾坤悄然开启,刹那间,淡雅书墨香弥漫开来,令人心神安宁。一幅画卷缓缓展开,于空中悠悠飘荡。画中,女子红衣似火,身姿轻盈,玉手轻抚古琴,琴音仿若从画中流淌而出;点点飞花肆意飘舞,如梦似幻。山巅之上,男子手持古笛,深情遥望,目光穿越千山万水,饱含无尽相思。



    尘痕不禁赞叹:“好画!这相思之意,真是跃然纸上!”言罢,气息微微涌动,旋即内敛,手中已多了一支若隐若现的毛笔。他略作思忖,挥毫泼墨,笔锋游走间,一首诗一气呵成:



    微风拂过柳窈花,



    红袖添香落锦华,



    抚琴素手韵悲发,



    横笛遥对又思杀。



    李画师接过诗稿,反复吟诵,眼眶渐渐泛红:“小友这首诗,真是写到我心坎里去了!”尘痕连忙摆手:“李画师过奖了,我不过是借景抒情,难登大雅之堂。”



    然而,平静转瞬即逝。刹那间,狂风呼啸,乌云翻涌,好似要将整个天地吞噬。一道墨光自虚空坠落,幻化成一行大字:此诗,杀圣有意,特批。



    两人还未回过神,墨字便消散而去,紧接着一滴金墨穿透屋顶,悬于画卷之上。一圈圈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画作随之一阵香风拂面,令人莫名落泪。金墨触纸瞬间,变故陡生。画中女子猛地仰头望天,琴弦自动鸣响,清越的琴音震得茶盏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男子手中竹笛也应声而碎。



    尘痕心头一震,眼皮狂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还是被发现了吗?三百年了…”



    “这是……嵇康绝响!?”李画师震惊不已,手中茶盏“砰”地炸裂,琥珀色的茶汤在空中竟凝成《声无哀乐论》的片段文字。



    尘痕顿感胸中文气翻涌,衣袖无风自动。掌心的毛笔瞬间凝实,笔杆上浮现出斑驳锈迹的《乐经》残章。“三生杀圣!”他咬牙切齿,满心悲愤。



    墨云滚滚,如汹涌浪潮,在半空铺展出十丈见方的古琴虚影。琴弦自行颤动,弹奏的正是画中女子方才所奏之曲。尘痕突然捂住心口,喉咙一甜,只见每根琴弦都在滴血,血珠落地,瞬间化作持刀甲士,杀气腾腾。



    “诛心雷!”李画师须发皆张,唐装衣袖中瞬间飞出十二幅山水画卷,大声呼喊:“小友速退!此乃天道杀机!”话未说完,一滴金墨从尘痕眉心渗出,在他脚下绘出猩红判词:“窃文盗道者,当诛。”



    尘痕瞳孔骤缩,判词瞬间化作枷锁,紧紧束缚住他的身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手中青铜笔爆发出耀眼青光,笔锋所指之处,半卷《诗经》若隐若现。他苦笑一声,拭去嘴角血迹:“李老,这画中人,恐怕并非寻常琴师笛客吧?”



    话音刚落,画轴突然自燃,灰烬中缓缓升起两道虚影。女子红衣瞬间化作素缟,男子手中残笛与尘痕的青铜笔产生强烈共鸣。李画师望着灰烬,泪水夺眶而出:“三百年前七贤文骨……小友你……”



    惊雷炸响,血衣判官自云中踏步而出,手中生死簿缓缓翻开,停留在尘痕前身一页。茶馆门窗瞬间紧闭,四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将尘痕困于其中。尘痕强撑着身体,挥笔在空中写下“子不语”三字,笔锋过处,判官身形竟也为之一滞。



    “七贤文骨!?”清冷女声骤然响起,打破雷云的沉闷。只见柜台后转出一位素衣女子,正是茶馆老板秦月白。她指尖夹着半片残茶,轻轻一弹,竟化作《快雪时晴帖》真迹,悬空飘舞。“破这诛心雷,还需我的《洛神赋》摹本助阵。”



    尘痕望着突然现身的秦月白,猛然想起她月前在账本上随手批注的“翩若惊鸿”,此刻竟化作凌厉剑气,锋芒毕露。



    “大胆!判道有定,宵小退避!”血衣判官怒目圆睁,暴喝一声,生死簿上尘痕的名字瞬间渗出墨汁,眨眼间就要浸透整本簿册。



    “就是现在!”李画师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染红手中画卷。画中男女虚影突然相拥,琴笛合鸣之声震耳欲聋,震碎茶室半数器物。尘痕趁机挥笔蘸取空中金墨,在生死簿上重重写下——“诗成泣鬼神!”



    手中青铜笔光芒暴涨,他口中念道:“文以载道,诗以言志,今日我便以诗为剑,斩破这虚妄!”说罢,力量再次汇聚,形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强大攻击,朝着血衣判官轰去。血衣判官无处可逃,只能硬接这致命一击。



    “轰!”一声巨响,血衣判官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击中,身形摇曳不定,脸上却是邪魅一笑,“三百年了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



    就在这刹那,尘痕身后一缕血光闪过,他顿时脱力,只见李画师狞笑着,将手从尘凡的胸膛抽离。



    “尘兄弟啊,棋差一招啊,哈哈哈哈!”



    尘痕不解“你是…何人…李老!?”



    秦月白见此,瞬间暴起,手中瞬掐法印向李老拍去,“死!!!”。



    李老轻蔑一笑,随即于那迷雾消散当场…



    “文圣吗?切!也不过如此”



    李老声音自虚空响起久久回荡当场



    “不!!!”



    秦月白目睹眼前的惨状,眼眶欲裂,目眦尽是血丝,怒不可遏地挥出一掌。这一掌裹挟着无尽的悲愤与不甘,却拍了个空,强大的掌力直接轰碎了脚下的地面,碎石飞溅。她心急如焚,顾不上其他,急忙转身奔回到尘痕身旁,俯身查看他的伤势。



    只见尘痕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他的脸色愈发苍白,生机正悄无声息地从他的脸上流逝,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艰难。



    “哈哈哈哈……”尘痕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洒脱,“如今重活一世,不过八十余年,又有何憾?不就是七贤文骨吗?我弃之又何妨!”笑罢,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将七贤文骨递向秦月白。



    “秦月白,我们姐弟相依为命,这份情谊我铭记于心。今生恐是没机会偿还了…来世必报!这是七贤文骨,待我走后,你将它封印于梦域之中,万不可落入歹人之手……”尘痕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气息也愈发不稳。



    “尘痕……是姐姐没用,没能护你周全……”秦月白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她颤抖着双手接过七贤文骨,紧紧握住尘痕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逐渐消逝的生命。



    然而,尘痕的双眼缓缓闭上,他的手无力地垂落,世间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都与他无关,只留下秦月白悲痛欲绝的哭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诉说着无尽的哀伤与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