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那堆乱七八糟的代码，脑子像被塞满了一团浆糊。今天是周五，晚上九点半，江城科技园的写字楼里静得像座坟墓，只剩他一个“九九六社畜”还在死磕。他叹了口气，手边的咖啡杯早就空了，杯底还黏着一圈褐色的咖啡渍，像在嘲笑他的加班人生。
“再调不好，老王明天又得阴阳我了。”林辰嘀咕着，敲下最后一行代码，点了运行。屏幕闪了两下，弹出一串报错。他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再战三百回合，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像被人用拳头砸出来的字符，标题却简单得让人毛骨悚然：“明日午时，你将死于车祸。”
“沃的发，什么玩意儿？”林辰嗤笑一声，手指已经点开了邮件。附件里只有一个文件，名叫“tmjs.exe”。作为一个混了五年码农圈的程序员，他的第一反应是“病毒”，但那股子好奇心还是压过了理智。他瞥了眼空荡荡的办公室，把文件拖进虚拟机，点了运行。
屏幕一黑，跳出一个黑框窗口，红色的字体像血一样刺眼：
“丙午年，戊戌月，己亥日，午时。
地点：江城南路十字口。
死因：车祸。”
林辰愣住了。今天是2025年3月3日，农历正月十四，己亥日没错。明天是正月十五，庚子日，午时是11点到13点。他皱着眉，嘴里嘀咕：“还带农历？这诈骗挺高级啊。还能把我给骗了？小样。”
但“江城南路十字口”这几个字让他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他每天上下班必经的路口，离他租的破公寓才十分钟步程。他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恶作剧？病毒营销？还是哪个神经病同事闲得没事干？
“管他呢。”他点了关闭，顺手把文件扔进回收站，又点了清空。可就在那一瞬间，屏幕突然全黑，然后一行白字凭空飘了出来：
“天机已泄，避则生，不避则亡。”
林辰猛地一哆嗦，鸡皮疙瘩爬满后背。他试着按电源键重启，电脑却跟死机似的没反应。过了足足十秒，屏幕才恢复正常，桌面干干净净，连回收站里的文件都不见了。他骂了句“见鬼”，抓起背包下楼，心跳却怎么都平不下来。
外面夜风有点凉，科技园的路灯昏黄，照得柏油路上泛着油腻腻的光。林辰裹紧外套，脑海里全是那几行红字。他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刷了刷X，想分散注意力，结果刷到一条本地新闻：“江城南路昨晚货车追尾，司机轻伤。”
“巧合吧……”他咽了口唾沫，锁上屏幕，快步回了家。
第二天是周六，林辰睡到十点才爬起来。昨晚那封邮件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宿，梦里全是货车轰隆隆碾过来的声音。他顶着黑眼圈刷牙，看了眼手机，11点20分。
“午时……”他自嘲地笑笑，拿起外套准备出门买菜。公寓在老城区，楼下就是菜市场，走路去江城南路也就十分钟。他穿上鞋，锁门时还特意看了眼墙上的挂历——正月十五，庚子日。
街上人不少，小贩的吆喝声混着油烟味飘过来，林辰一边走一边刷X，看到有人发帖：“南路今天堵车严重，货车翻了，司机好像受伤了。”帖子配了张模糊的照片，红绿灯下躺着半截车头。
林辰脚步一顿，抬头一看，路牌上赫然写着“江城南路”。前方五十米就是十字口，车流川流不息，喇叭声吵得人心烦。他皱眉，心跳莫名加快，手心都出了汗。
11点50分，绿灯亮了。他跟着人群往前走，刚迈出一步，耳边突然炸响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一辆满载钢筋的货车从侧路冲出来，轮胎摩擦地面，冒出一股焦臭味，直奔十字口的人群。
“快跑！”有人尖叫。林辰脑子一片空白，腿像灌了铅，眼睁睁看着货车离他越来越近。那一刻，昨晚的白字突然跳进脑海——“避则生，不避则亡”。
几乎是本能，他猛地往旁边一扑，摔进路边的绿化带。下一秒，货车擦着他的外套冲过去，钢筋哗啦啦砸在地上，撞翻了路边的电线杆。人群尖叫着四散，尘土呛得林辰咳嗽不止。他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手还死死抓着手机。
他抬头一看，货车侧翻，司机满脸血被困在驾驶室里，玻璃碎片散了一地。路中间躺着一只断裂的高跟鞋，鞋的主人已经跑得没影了。一个大妈站在不远处，指着货车骂：“这司机不要命啦！…………”
林辰喘着粗气，爬起来时腿还在抖。他看了眼手机，11点58分，离“午时”结束还有两分钟。他摸出外套口袋里的耳机，抖掉上面的土，拍了张现场照片，发到X上，配文：“卧槽！差点狗命不保，南路太邪门了。”
回到家，林辰瘫在沙发上，脑子里全是那辆货车。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鼻子里仿佛还闻得到柏油路的焦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打开电脑，翻遍硬盘，愣是没找到昨晚的“tmjs.exe”程序文件。
“不是恶作剧……”他喃喃自语，越想越不对劲。那邮件怎么知道日期、地点，还精准到“车祸”？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撞邪了。
晚上十点，他泡了碗泡面，刚吃了两口，手机又震了一下。屏幕亮起，还是那串乱码发件人，标题只有两个字：“再试一次。”
林辰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地上。他点开邮件，附件还是“tmjs.exe”程序文件，但这次多了一行说明：
“天机算法1.0，输入变量，预测未来。警告：泄露越多，反噬越重。”
他咽了口唾沫，把文件拖进虚拟机。运行后，界面变了，成了一个简陋的输入框，旁边有几个选项：“时间”“地点”“事件”。窗口背景是黑的，字体泛着幽幽的绿光，像老式终端机。
“试试？又不要钱。”林辰犹豫了半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他在“tmjs.exe”程序上输入：
“时间：2025年3月4日，13点。
地点：江城南路。
事件：交通状况。”
光标点击“运行”，屏幕闪了几秒，程序弹出一行结果：
“庚子日，午时末，江城南路，车流恢复，路边摊起火，火势不大，无伤亡。”
林辰盯着屏幕，心跳又快了几分。明天是3月4日，正好是庚子日，午时末是12点50左右。他抓起笔，在旁边的便签上记下结果，决定明天去验证。
次日中午12点40分，林辰站在江城南路边，远远看着昨天的事故现场。货车已经被拖走，路面清得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裹紧外套，风有点大，吹得路边的广告牌吱吱响。他看了眼表，12点48分。
就在这时，路边一个卖煎饼的摊位突然冒出火苗，老板手忙脚乱地拿水泼，围观的人笑呵呵地看热闹。火不大，几秒钟就灭了，连个火星都没留下。
12点50分，林辰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还是那串乱码发来的消息：
“恭喜，天机初启。继续吗？”
林辰的手指僵在屏幕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玩意儿是真的。他抬起头，街对面的煎饼摊老板正骂骂咧咧地收拾摊子，路人三三两两走过，一切平静得像一场梦。
但他没注意到，窗外乌云渐渐聚拢，天边隐隐有雷声响起。空气里多了一丝湿气，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