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高考已经快要结束,我们在这里,采访周围等待的家长和即将考完考生。”
记者拿着话筒,对着长枪短炮。当一位少年走出校门的时候,早已准备齐全的记者们一拥而上,话筒简直要怼到他脑门上。
“考生你好,我们注意到你是第一个踏出考场的考生啊,你感觉今年题目的难度怎么样啊。”
“感觉还行吧,一眼看过去,题目难度都还好吧。”
“感觉自己这次发挥的怎么样了,大概能有多少分数呢。”
“估计着勉勉强强六百多分吧,别问我了,我赶着回家吃饭呢。”
“好的好的,最后一个问题,同学你在成绩下来后准备做些什么呢。”
“干些什么?当然是进厂打工了。”
季寻说完这句话赶紧溜走,把乌压压的记者们甩到身后老远。
应试教育下的高中生活真是乏善可陈,特别是分在成绩顶尖的班中,除了有很少一些人会去谈个恋爱,其他人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越垒越高的题海中。
甚至有相当多的高中生父母都不会轻易给他们手机,学校里面更是严查手机的携带情况。
季寻心血来潮重读高中,到高三待半学期,既是怀念下人生最有目标,最不迷茫的少年时光,也是给自己一点时间来熟悉审视自己和这个星球的社会,和毫无心机的高考生们呆在一块。
他每走一步,轻轻交替脚尖向前跳跃,跃过面色焦急,紧张踱步的家长们,站在街道对面树荫下,看着慢慢走出考场的人流。
年轻男女们交头接耳,还偶尔有人似乎在对答案,争执起来。时不时传来的是阵阵大笑,也夹杂着放松的呼吸声。
路边的家长们喧哗起来,踮起脚尖,挥手高呼,考生们慢跑起来,奔向自己的父母,
“季道友没让你的父母来接你吗?”
“没有这个必要,他们倒是想来,这种考试对于我们来说没有那么难,我的人生也不在这场考试上,我让他们在家里休息就好。”
季寻没有回头,一个身影走到他身旁,人群涌过身边,没有任何人将目光放在格格不入的两人上。
黑色碎发,休闲的长裤衬衫,脖子上挂着蓝牙头戴耳机,约莫二十来岁年纪,出声询问的正是两千多年来驻守在这颗被人们命名为地星的星球上的人仙。
韩润柳眯着眼睛观察热闹景象,感慨道:“每次看见高考这样的兴奋现场,我都觉得社会是具有朝气的,人们仍旧在向上前进,虽然曲折在所难免。”
“季道友是否也会有种感觉?我们希望解决所有的问题,建立完美的文明,但这种搭建终究是虚幻的。”
“你是想说仙毕竟不是真正的凡人,仙人站在自己角度建立的社会并不会真正适用普通人。”
韩润柳赞叹道:“正是如此,看来你对此也早有看法。”
季寻不置可否:“至少我现在是为能够在地星上生活而感到高兴的。”
他当然早就见过韩润柳,他和父母在地星上的身份和家庭背景就是这位人仙安排的。斗牛獬把玄玄子叮嘱的事交给了韩润柳,毕竟他才是真正管理地星的人。
地星的仙门虽然隐于幕后,但弟子们毕竟都是从凡人家庭出生,不可能完全脱离社会,除了修仙外也有自己的产业和工作。仙门依旧能在暗中保持对社会无可比拟的掌控力,只是平常不会动用罢了。
甚至韩润柳本身也是地星出生,他出生时正是天下诸国林立,互起征伐,战火纷飞。当他修道初成后,又返回了这颗星球,据说他一开始并不太赞同斗牛獬的理念。
“不知道友现下可有空闲。”
“韩师兄既然专门来找我,想必事情不小,再说我哪里会有急事。”
“那便好,道友可随我先去一趟仙门驻地,星君适才发来函件。”
“师兄稍候,我告诉父母一声。”
季寻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轻轻一吹,落叶飘扬而起,打着旋儿化作一只麻雀,叽叽喳喳向远处飞去。
韩润柳比了个大拇指:“你这手喷化之术,使得可相当有火候,不愧是天仙之资。”
天仙之资?谁给我吹了这么大的牛皮?他赶忙摆手:“小术而已,小术而已。”
韩润柳伸出指尖,点点电光一闪而过,划过一周。身边景色瞬息变幻,二人已立在宇宙虚空中。
月亮静静伫立在前。
他再划动指尖,季寻只见眼前好像是播放视频的图层出了错,坑坑洼洼的月球图形交错间已不见,一座宏伟的宫殿群落显现。
“季道友,我仙门宫观便藏在地星卫星月球内部。”韩润柳笑着说。
“真是大开眼界,我还以为仙门会藏在哪座深山里呢。”
季寻看向眼前宛若汉白玉一体成型铸就的宫殿群,以他的视力,还能看见其中不断穿行,脚步匆匆的人。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不错,季道友,此处正是白玉京。”
季寻随着韩润柳落到宫殿中央城楼内部,就看见数十人站在一起打量着他。
“韩真人,韩真人,这就是传闻中天资绝伦的季寻季师兄吗。”
“看他风姿鹤立,吞吐气机,当真是天日之表。”
“前段时间苏真人拜访的时候,早就听闻,今日一见果真非常。”
这人群中有老有少,还有幼童,一拥而上,挤成一团,声音此起彼落,吹得是花团锦簇。
季寻抓住了盲点,苏真人?不会是苏枕簟吧。
好家伙,我就说怎么连地星人仙都说我乃天仙之资,原来是你这个师兄到处旅游的时候吹嘘我。
“哈哈哈,大家散一散,不要围在城楼了,落脚的地都要没有了。
这正是苏真人来时谈起的玄玄子前辈的关门弟子,我刚才便见他使得一手好术法,连我也自愧弗如啊。”
韩润柳笑着挥手,示意人群让开。
“韩师兄谬赞了,不过日常苦练而成。”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韩真人,居然当面传我谣言。
这下众人更稀奇了。
“道友,除了日常维护巡逻和尚在尘世忙碌的,这些就是我仙门留守的弟子了。
一向不太讲究礼仪,让你看笑话了。”
“嬉笑闹趣而已,万事均是修行,同道中人,何必在意琐碎。”
季寻觉得这氛围确实不错,目前看来,白玉京中的修行者对韩润柳这位人仙没有什么隔阂。
当着自己这个外人都能如此随意。
韩润柳打发走了好奇的门人,向季寻示意道:“季道友,请跟我来。”
两人走入殿内一处静室,韩润柳从裤兜里拿出一枚玉简。
“今日早些时候,星君飞书传来了此物。”
他指节轻叩,玉简投影出一位身着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韩兄,星域边荒似有异动,我灵觉触动,周天阵法也探知到有不明生物在靠近,你过来我这里一趟,玉简上留有坐标。
对了,如果季道友有空也带上他。”
韩润柳关闭玉简。
季寻心思一沉,星域也不是一直就这么太平无事。
他曾经在藏经阁里面翻过许多典籍,其中就有一些记载了仙门建立前的往事。
据说道祖开天创世后,不知何故,将自己一分为三,不是大神通者的身外化身,而是将真性都彻底分开,化为三清。
三清脱离开宇宙,在外部推动宇宙的转动。
宇宙元炁以道祖的身形为参考开始创造生命也即是人类,之后沸腾的阴阳二气又开始自发运转,不同种类,多样的生命诞生,之后更多类型的生命爆发。
这也是为什么动物得道后会修作人身。
不知多少时光后,三清显化,传法诸天。人类迷茫听着道的运行,其中有一部分人明悟己身,踏上道途。
这些人移山填海,划江分陆的力量使得他们自然而然成为了第一批人类的领袖,在各自的星球上创建璀璨文明。
随着修行精进,通天彻地,长生不死。
星海无法成为他们的阻碍,他们开始抬头看向宇宙,朝着三清曾经出现的地方而去。
显而易见,他们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