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三百年的上元节，青丘下了场银雪。
小童们提着萤灯跑过琉璃桥，灯面绘着九尾狐与白泽的传说。桥头说书人正讲到精彩处：“却说那对璧人焚尽婚书后，化作日月悬于天隙...“
桥尾茶肆里，灼华指尖狐火微闪，将说书人手中的醒木换成白玉铃。说书人愣怔间，故事突然变了调：“其实白泽祭司在最后一刻，把龙魂藏进了...“
玄霜在桌下轻踢他，霜花顺着裙裾攀上灼华手腕。两人交缠的冰火契已淡如晨雾，却比年少时更灼人。
“你输了。“她推开只剩冰渣的甜酿，“当年赌约说好的，若我转世百次仍能寻到你...“
灼华笑着饮尽残酒。酒液里映出三百世轮回：她当过深宫占星师，他便是焚毁观星台的暴君；她化作昆仑雪妖，他偏为斩妖道人；最近那世她是茶肆老板娘，他倒成了说书人——每次相遇都隔着家仇国恨，相认时却又总逢死别。
“这局不算。“他抹去她唇边霜色，“你每次都带着记忆。“
天隙之眼在此时飘落细雪。
他们漫步至重生的扶桑林，见年轻狐妖正与白泽少女交换信物。少年掌心躺着银铃残片，少女却将冰晶嵌入他尾尖——正是当年玄霜教灼华结契的逆手法。
“要踏天权位...“玄霜下意识开口，被灼华用吻封住未尽之言。
月光忽然扭曲成漩涡。
三百年前的冰渊景象在林中重现，十二岁的灼华正抱着小雪团坠入暗道。成年玄霜突然推了把少女时代的自己，让她在少年耳边多说了句话。
“你当年说的最后一句话...“灼华猛然抓紧她手腕，“不是看萤火，而是...“
玄霜化作万千萤火散入夜风，声音从每个光点传来：“我说的是，别忘了我讨厌甜食。“
灼华独坐至天明，发间凝出霜花。茶盏不知何时盛满萤火，当中浮着片逆生长的龙鳞——昨日那对少年少女的定情信物。
说书人又开始讲新章回，这次主角成了茶肆老板与异族女商。灼华摩挲着鳞片轻笑，身后灯笼突然全数熄灭。
黑暗中有双琉璃瞳亮起。
“第一百零一世。“玄霜将冰晶簪插进他发髻，“这次我是弑君的刺客。“
九尾狐王按住她执刃的手，在黎明的第一缕光里含笑落子：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