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的月光开始结霜。
灼华立在冰湖畔,看着水面倒影里渐染银丝的狐尾。心口冰莲昨夜又绽开一瓣,此刻正随着白泽族方向的龙吟声颤动。他摩挲着玄霜留下的银铃,铃铛内壁新浮现的冰纹,恰是三百年前《山河同寿图》缺失的落款。
“王,东荒灵脉枯竭了。“
长老呈上的灵石碎成齑粉,当中裹着片冰晶龙鳞。灼华碾碎鳞片时,识海突然涌入陌生记忆:玄霜跪在血阵中央,白泽族长将龙骸骨刺钉入她脊椎,每根骨刺都刻着青丘文字。
夜风送来焦糊味。
枯萎的扶桑树无火自焚,却在灰烬里生出冰晶枝条。灼华触到树干的瞬间,冰火契突然逆流,剧痛中他看见玄霜正在剜自己的眼睛——那对琉璃瞳落入炼器鼎,化作破阵用的「万象归藏珠」。
“她在天隙之眼等您。“信使鬼魅般现身,递上的骨瓷瓶里游动着噬情蛊虫,“祭司大人说...这是聘礼。“
灼华捏碎瓷瓶时,蛊虫竟顺着冰火契钻入心脉。剧痛中浮现的却是香艳幻境:玄霜披着嫁衣抚上他眉心,唇间呵出的寒气凝成锁链。当他惊醒时,九条狐尾已冻住三条,而青丘下起了红雪。
天隙之眼的景象令人窒息。
玄霜赤足立在龙骸眼眶中,脚踝银铃与灼华腰间残铃共振。她抬手摘下祭司冠冕,露出后颈狰狞的弑情蛊印:“杀了我,蛊虫反噬可暂缓青丘灵脉枯竭。“
龙骸突然活过来。
灼华在龙息中翻滚躲避,发现玄霜的每个杀招都刻意偏离要害。当她剑锋第三次擦过耳际时,他忽然迎着冰魄剑撞上去,任由剑刃贯穿左肩——这个角度正好能扯断她颈后的蛊虫主脉。
“你疯了?!“玄霜的瞳孔恢复清明,指尖颤抖着按住他喷血的伤口。
“当年你教我破阵,可没说包括心阵。“灼华趁机将本命火注入她灵台,看着弑情蛊在烈焰中尖叫着化为灰烬。
龙骸在此时彻底苏醒。
玄霜突然咬破他染血的唇,以血气为引画出上古禁咒。灼华额间冰火契灼痛难当,恍惚看见三百年前的先祖借他们身体结印。当双生法器没入龙骸双目时,秘境降下血雨,每一滴都映出青丘与白泽疆土崩裂的景象。
“记住,枯萎的扶桑树下...“玄霜在传送阵中消散前,将半枚龙鳞塞进他伤口,“埋着我们的婚书。“
灼华回到青丘时,红雪已淹没王座。
心口冰莲完全绽放,内里却裹着玄霜的一缕银发。当他翻开《山河同寿图》残卷,发现那些焦痕正在重组文字,最终显现的预言令他捏碎了玉案:
「并蒂开时天地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