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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瞳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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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骨烬重生
    超管局那间隐秘的办公室内,灯光昏黄而压抑。



    一个拄着拐杖、身着笔挺西装的男子,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的香烟升腾起袅袅烟雾,在他斜着的肩上流动。



    他死死地盯着手中的报告,双眼瞪大,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为狂喜,手中的香烟“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这……这怎么可能?实验第一阶段竟然成功了!真是意外!”男子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反复翻看着报告,像是要从字里行间找出这场意外成功的缘由。



    在他看来,这原本是一个充满变数、几乎不可能在现阶段达成目标的实验,如今却硬生生地摆在眼前,怎能不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而此时,江澈和哑女还深陷在戾兽区。本以为劫后余生,却发现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他们在戾兽区中四处奔走,周围的一切在他们接近时都仿佛发生了偏移,无论怎么努力,都找不到离开的路。



    浓重的雾气,将他们困在了一个无尽的迷宫之中。



    就在他们满心焦急之时,广播中传来:“开始”二字,声音尖锐刺耳。



    一只身形巨大、周身散发着红色戾气的融合种嗔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嗔猿浑身肌肉高高隆起,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它的眼睛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嘴角流下一摊摊黏稠的液体,像是看到了久违的猎物般兴奋。



    战斗瞬间爆发,嗔猿的速度快如闪电,眨眼间便冲到江澈面前。江澈完全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运转体内力量,玉罡骨迅速浮现。



    还没等他开启净瞳洞察对手的破绽,嗔猿硕大的拳头便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劲风砸来。



    “咔嚓”一声脆响,玉罡骨竟如脆弱的玻璃般瞬间破碎。



    江澈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击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哑女见状,心急如焚,迅速捡起地上的石头,以独特的韵律敲击起来,试图震住嗔猿的行动。



    然而,那嗔猿却毫无反应,依旧疯狂地攻击着江澈。



    哑女这才发现,这嗔猿竟然没有耳朵,根本无法听到她的音律。



    江澈强忍着疼痛,挣扎着站起身来,运转体内力量,再次凝聚出玉罡骨。



    他咬紧牙关,冲向嗔猿,在闪避之间,寻找着进攻的契机。



    经过一番苦战,江澈终于瞅准时机,骨拳击中了嗔猿的下颌。嗔猿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后仰倒地,溅起一地尘土。



    江澈紧绷的神经刚一放松,双腿一软差点栽倒。



    哑女急忙跑到他身边,双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处,轻和又有节律的在他手臂上敲击起来。



    柔和的光芒从她掌心缓缓流出,融入江澈的身体。



    在这股温暖力量的滋养下,江澈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也重新拼接、生长。



    时间一点点过去,江澈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体力也慢慢恢复。



    当他重新站起身时,已经恢复如初,甚至感觉体内的力量比之前更加充盈。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从身后传来。江澈和哑女惊愕地转身,只见那只倒地的嗔猿竟缓缓站起。



    它身上的戾气愈发浓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刺鼻的腐烂味儿。



    它的双眼变得通红,仿佛被无尽的嗜血欲望所支配,死死地盯着江澈,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第二轮战斗打响,嗔猿只是纵身一跃,重重的朝江澈砸下,江澈来不及躲闪,本能的用右臂横挡。



    “嘭……”



    玉罡骨再次破碎,江澈直直的飞了出去,气息微弱。



    可奇怪的是,嗔猿这次没有继续攻击,而是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哑女瞬间明白了一切,这是一场折磨!她满心悲戚与愤怒,她不愿配合这场残酷的“实验”,不愿再让江澈陷入这样无休止的痛苦循环。



    在她犹豫之时,一个机械冰冷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不治疗,他就死。”



    哑女的双手颤抖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望向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江澈,心中满是心痛与不甘。



    她只好咬着牙,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再次敲击着他的手臂。



    ……



    不知道这样的战斗经历了多久,经历了多少次……



    哑女就像是一个治疗工具,一遍又一遍的治疗着江澈,直至骨缝中的黑晶遍布他的全身……



    江澈缓缓的站了起来。



    当嗔猿再次咆哮着冲来时,他的眼神中没有了恐惧和疲惫,只有坚定和决绝。



    此刻,他与玉罡骨似乎融为一体,黑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江澈迎着嗔猿冲了上去,一拳……再一拳……拳拳对轰,烟尘四起!



    嗔猿愤怒的咆哮着,血红的双眼开始有些动摇了。



    江澈不再留手,站定身躯,将黑晶集中到右拳之上,爆发出全身的力量,绕过嗔猿的胳膊,砸在它的胸口处。



    嗔猿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缓缓倒下,再也没有了动静。



    江澈望着倒地的嗔猿,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他看着周围依旧弥漫着的雾气,回想起这一次次战斗中种种不合理之处:每次自己倒地,嗔猿就停止攻击,等待哑女治疗;



    战斗环境的莫名封闭与无法逃脱,以及那冰冷机械、充满操控感的广播声。



    他终于明白,这一切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实验,自己和哑女是被操控的实验品。



    愤怒、不甘、屈辱在他心中翻涌,但他清楚,在这看似无解的局中,他只能继续前行,去面对未知且残酷的后续。



    还没等江澈缓过神,一个戴着嗔恚狐面的神秘人缓缓走入场地。



    狐面人周身散发着妖娆魅惑的气息,情不自禁。随着狐面人的靠近,江澈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被卷入了幻境。



    他回到了林宇被杀的那天,熟悉的场景如噩梦般重现。



    阳光依旧刺眼,可林宇的惨叫声却如利箭般穿透他的心脏。



    江澈眼睁睁看着傀儡的利爪一次次刺向林宇,鲜血溅满了他的视野。



    每一次林宇绝望的眼神,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江澈的心上。



    “不!”江澈疯狂地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冲向傀儡。每当他想要靠近,总会有无数傀儡涌出,江澈陷入了无尽的战斗,杀红了眼。但傀儡源源不断,明明近在咫尺,他却始终无法救下林宇。



    在这无尽的循环中,江澈的心智逐渐被仇恨吞噬,他的眼神变得疯狂而空洞。



    “林宇已经死了!”江澈大声的告诉自己。



    他知道仇恨只会让他迷失自我,曾经的无力让他感到痛苦,但绝不是失去理智……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执念。



    当他再次睁眼时,还是那群傀儡,还是那个废厂,唯一不同是被围困在中间的是一只瑟瑟发抖的嗔猿幼崽,外围多了一群嘈杂的人。



    江澈成了围观人群中的一员,周围人的咒骂声传入他耳中:“这孽畜,它的同类害了多少人,真是死有余辜!”



    “留着它,迟早又是个祸害!”



    江澈的内心开始纠结,过往嗔猿带来的血腥战斗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可眼前幼崽那无助的模样又让他心生怜悯。



    有的人事不关己,像看一场戏;



    有的人指手画脚,煽风点火;



    有的人冲上了前,拳脚相加。



    “他伤害过你们吗?”江澈的话格外的刺耳。



    众人纷纷对他怒目而视,有人唾骂:“你疯了吗?居然帮着这戾兽!”



    “和这孽畜一起去死吧!”



    江澈没有退缩,再次大声吼道:“生命皆有生存的权利!谁都不是审判者!”



    这一声怒吼,如洪钟般在广场上回荡,众人先是一怔,随后渐渐安静下来,眼神中多了一丝思索。



    江澈只感到身躯一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来到了一个古老的宗门堂口内。



    堂下跪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哑女。



    玄清一脸怒容,手指跪在地上惊惶失措的哑女,大声说道:“江澈,你可知,害死你父母的罪魁祸首就是她!当年,就是她出卖了宗门,导致你父母惨死!”



    江澈脑袋一震,如遭雷击。脑海中的景象开始变幻,出现了哑女和一个手臂上写着“叁”的人一起进入宗门修改阵法的场景,哑女年纪并不大,脸上还带着懵懂与害怕。



    这个画面如同一把尖锐的刀,直直插入江澈的内心。



    “你要说明什么?”江澈咬着牙问。



    “你不报仇吗?”玄清说。



    “何来仇?”



    “杀父杀母之仇……”



    “她?”



    “铁证如山,事实摆在你的眼前,你还犹豫什么?”



    “凭一段记忆?凭一个符号?还是凭你的言辞?就要定一个人的罪。”江澈反问。



    他看了看哑女,她的眼中满是恐惧、委屈与无助,正慌乱地拼命摇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江澈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走到哑女身前,将她护在身后,对着玄清说道:“眼见不一定为实!你这些所谓的证据,在我看来,毫无意义!”



    “难道你不想报仇?”玄清问。



    “想,但我有选择不相信的权利!她是我的朋友!”



    哑女看着江澈的背影,泪水夺眶而出。她也身处这个幻境之中,从小到大,因为自身的缺陷,她总觉得自己是别人的累赘,从未有人如此毫无保留地信任她,更谈不上朋友二字。



    江澈的信任如同一束温暖而明亮的光,直直照进她黑暗的内心深处,驱散了她长久以来的自卑与阴霾,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心。



    刹那间,幻境破碎,狐面人周身气息稍缓,虽未摘下面具,可那藏在面具后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似乎在宣告这场精心策划的考验,江澈和哑女成功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