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毫无防备,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蛮力撞来,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不受控制地被粗暴地掷进昏暗的地下空间。
这里满是尖锐突兀的岩石,他的身体重重砸在粗糙不平的地面,发出沉闷声响,尘土仿若被惊扰的幽灵,瞬间汹涌扬起,将他彻底笼罩。
江澈艰难地用颤抖的双手撑着地面,他咬着牙,每一寸骨骼都在抗拒,却还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缓缓起身。
“若不是玉罡骨,恐怕这么高落下来,早就粉碎了吧。”他暗自庆幸。
在他环顾四周之际,堆积如山的皑皑白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看来这是真正的地狱了!”
他又发现四周的岩壁刻满奇形怪状的神秘而古老残纹。
这些纹路像是来自远古的神秘符号,似乎在暗示着这个禁地不为人知的过往,藏着无数的秘密与危险。
恐惧再次将他淹没,他满心都是对哑女的担忧,可环顾四周,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深陷绝境,自身难保,更无力援手。
“这是什么?”
他忽然察觉到身上泛起微弱的红光。那光芒如同灵动的丝线,在肌肤下缓缓流动,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度。
“碎掉的玉坠竟然还在!”他感慨。
这缕红光在这阴森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诡谲,光芒在骸骨与残纹间跳跃,仿佛在与这地的某种力量产生共鸣。
“嘶~”
一阵低沉的嘶吼打破死寂,一双双散发着幽光的眼睛,仿若黑暗中闪烁的鬼火,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浮现。
一只只身形庞大、面目狰狞的戾兽张牙舞爪地向他围攻而来。
“看来真是不留活口!”江澈已习惯了这种气氛。
为首的一只戾兽是变异的巨蛇,足有两人多高,全身覆盖着粗糙的黑鳞,在黯淡的光线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它的尾巴如钢鞭般在身后甩动,发出呼呼的声响,划破空气,带着致命的威胁。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寒光闪烁,率先向江澈扑来,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做出太多反应。
“让你尝尝我的新功法!”
‘玉罡骨’
他的右臂被森白的骨骼包裹,形成一道利刃,散发出森冷的寒光。
他感到自己骨骼被撕裂的痛,迈着坚定的步伐,冲向巨蛇。玉骨划破巨蛇的鳞片,黑血飞溅而出,带着刺鼻的腥味儿。
巨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声音震得四周的空气都在颤抖,强壮的尾巴在地上扑腾,溅起阵阵尘土。
还没等江澈松口气,周围的戾兽便如潮水般汹涌涌来,将他彻底包围,每一只都带着嗜血的渴望。
江澈挥舞着右臂,与戾兽展开殊死搏斗。
每杀死一只戾兽,他的右臂便增加一道裂纹,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真疼啊!”江澈紧咬牙关。剧痛如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骨髓中穿刺,令他的身体忍不住剧烈颤抖。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强忍着疼痛,继续战斗,眼神中透着不屈的光芒。
“这样下去,恐怕要被耗死!”他深知仅靠不成熟的玉罡骨难以支撑太久。
他运转起了净瞳,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戾兽们下一秒的攻击轨迹,提前预知了它们的行动。
江澈的攻击变得更加精准,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戾兽的攻击,同时将骨刃精准地刺向戾兽的要害,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长时间的战斗和‘玉罡骨’的反噬,让他的身体愈发沉重,每一次挥动手臂都像是在举起千斤巨石,骨骼都在纸质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同时,过度使用净瞳也让他的眼睛不堪重负。
他的左眼开始流出血泪,血泪模糊了视线,让他眼中的世界变得血红一片,仿佛置身于血海之中。
江澈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活下去。
随着江澈的体力彻底透支,他双腿一软,被一个小小的石头绊倒。
他还未来得及起身,就被一只身形矫健的戾兽扑了上来,将他重重地摁在地上。
戾兽越聚越多,开始疯狂地啃食他的身体。
“啊……”
江澈痛得发出阵阵惨叫,四肢使劲地挣扎着,可这在戾兽们面前,不过是徒劳。
随着鲜血不断涌出,他的意识也渐渐模糊,生命的烛火在狂风中摇曳,随时可能熄灭,他的眼神逐渐黯淡,却仍透着一丝不甘。
……
就在江澈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他身上那微弱的红光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它疯狂吸收着禁地中残存的剑意,光芒大盛,照亮了整个黑暗的空间。
一座威严虚影在光芒中显化,虚影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了一层坚固的防护屏障,将那些戾兽全都震飞出去。
戾兽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吓得连连后退,发出阵阵不甘的嘶吼。
江澈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口的剧痛,像是有一把重锤在狠狠敲击。
戾兽们并没有再主动攻击,只是在屏障周围来回踱步,等待着屏障破裂的时机。
那条巨蛇不知从何地卷来一把木纹剑,放在光幕的外面。
“呜……”一阵小孩儿的啼哭之声隐隐传来。
他强撑着剧痛的身体,循声望去,只见一把浑身缠满藤蔓的木纹破剑在不远处被剧烈的撕扯着。
随着藤蔓被扯动,一个孩童模样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那孩子正不断地哭泣,声音在这阴森的禁地里显得格外凄厉,刺痛着江澈的内心。
江澈的心中瞬间揪紧,想要冲过去救助那孩子。
可刚站起身,他却又倒了下去,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心中满是无力和犹豫。
“一旦走出这层防护屏障,就会失去庇护,以自己如今的状态,面对戾兽群几乎没有胜算,甚至可能会白白送命。”
那孩子凄惨的哭声如同一把把利刃,持续地刺痛着他的内心。
“反正都要死了,有个人作伴也是好的!”
江澈深吸一口气,已经顾不上左眼的模糊,右臂的疼痛,还有一寸寸仿佛开裂的皮肤,每挪动一步都钻心地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他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朝着孩子的方向靠近,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印。
那一群戾兽如饥似渴的盯着他,等待着他迈出屏障的那一瞬间。
“就在眼前了!”江澈鼓励着自己。
他右臂早已破碎的骨骼再度凝聚,刚一出屏障,右臂猛地挥出,击在巨蛇甩起的尾巴上。
“咔嚓”
右臂的骨头尽数碎裂,整只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滴落在地面,洇红了尘土。
他咬着牙,忍着剧痛,用左手俯身捡起地上那把浑身缠满藤蔓的木纹破剑。
他已没有多余的力气讲究招式,只能凭借着本能,挥舞着木纹剑,朝着戾兽群乱劈乱砍。
他的眼中只有戾兽和那孩子,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决然与无畏。
木屑随着他的挥舞不断飞溅,戾兽的嘶吼声不绝于耳,鲜血溅满了他的全身,分不清是戾兽的还是他自己的。
厮杀了一阵后,江澈趁着戾兽群稍作退缩的间隙,目光急切地寻找着那孩子。
他惊恐地发现,原本孩子所在的地方空无一人,小孩已经不见了。
“老天真爱开玩笑!”他嘴角的浮现了一抹微笑。
……
那屏障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这血腥混乱的场景中显得格外温暖而安全,像是黑暗中的一座灯塔。
江澈紧紧握着手中的木纹剑,跌跌撞撞地朝着光幕冲去。
江澈冲进光幕之中,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的身体如同一摊软泥,再也支撑不起分毫,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
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鲜血不停地往外渗,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将周围的尘土都浸成了暗红色,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他的双眼半睁半闭,眼神涣散,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整个人奄奄一息,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失去生机。
……
突然,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那把木纹剑中缓缓浮现,正是那个孩子。
孩子满脸惊恐,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像只受惊的小鹿,慌慌张张地躲在江澈身边,蜷缩成一团。
江澈瞧见孩子,原本黯淡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他用尽全身力气,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想要给孩子一些安慰。
他缓缓抬起手,试图握住他的手,给予他温暖和力量,可伸出去的手却径直穿过了孩子的身体,他这才注意到孩子的虚影状态。
“我竟然救了一把剑!哈哈哈……”他嘲笑着自己的天真和无知。
外面的戾兽群像是彻底的疯魔,疯狂地攻击着光幕。
一只只戾兽张牙舞爪地扑上来,用尖锐的獠牙啃咬,用锋利的爪子撕扯,完全顾不上光幕带来的灼烧感。
光幕在这猛烈的攻击下开始剧烈闪烁,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即将熄灭的烛光。
江澈望着闪烁的光幕,心中明白,这层守护他的光幕即将破碎。
“你把我扔出去吧,他们要的是我,只要我出去了,他们就不会再攻击了,你就能活下去……”
“想不到自己竟然要被一个孩子保护,真是可笑!”
“我绝不,即使我死!”
说完,江澈拿起身旁的木纹剑,轻轻放在手中,缓缓抚摸着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