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惨白的光线下,不锈钢解剖台泛着冰冷的光泽。林夏戴上橡胶手套,指尖传来细微的摩擦声。这是今晚最后一具尸体,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十五分。
掀开裹尸布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死者是一名年轻女性,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灰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手腕——那里有一个新鲜的纹身,黑色的数字“0427“清晰可见。
林夏打开录音笔:“死者女性,年龄约25岁,体表无明显外伤,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48小时以内......“她的声音突然顿住了。死者的指甲缝里,有一丝暗红色的痕迹,在强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不是普通的血迹。多年的法医经验告诉她,这更像是某种特殊的颜料。她小心翼翼地用棉签取样,放进证物袋。
解剖刀划开皮肤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飘散开来。林夏皱了皱眉,这种味道她再熟悉不过——氰化物。但奇怪的是,死者的内脏并没有出现典型的氰化物中毒症状。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数字纹身上。0427,这个数字让她莫名心悸。十年前的那个雨夜,姐姐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条短信,时间正好是4月27日23:59。
“叮——“解剖室的门铃突然响起,林夏吓了一跳。透过玻璃,她看到警探陈默站在门外,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
“有新发现。“陈默递给她一份文件,“这是死者生前的活动轨迹。她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城西的'午夜玫瑰'酒吧。“
林夏翻开文件,瞳孔猛地收缩。监控截图显示,死者进入酒吧时,手腕上还没有那个纹身。而在她离开时,纹身已经赫然在目。
更令她震惊的是,在酒吧的另一个监控画面里,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和十年前在姐姐失踪现场附近出现的人,有着惊人的相似。
“这个案子,“陈默压低声音,“可能和你姐姐的失踪有关。“
林夏感觉一阵晕眩,解剖台上的日光灯突然变得刺眼。十年前的那个雨夜,姐姐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内容突然在脑海中闪现:“夏夏,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在午夜玫瑰,0427是......“
姐姐短信内容只发出了一半,为了探究姐姐发来的短信究竟是什么意思,林夏整理了一下心情,离开解剖室,来到了姐姐短信内提到的午夜玫瑰。
“午夜玫瑰“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凝固的血迹。林夏站在街对面,看着形形色色的客人进出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她摸了摸耳垂上的监听器,确认设备运转正常。
“准备好了吗?“陈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已经在酒吧里潜伏了半小时。
林夏深吸一口气,将长发拨到耳后。她换上了一件黑色亮片吊带裙,踩着细高跟,与平时穿着白大褂的形象判若两人。推开酒吧大门的瞬间,浓重的雪茄味和香水味扑面而来。
酒吧内部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暗红色的丝绒沙发,水晶吊灯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荡着慵懒的爵士乐。但林夏敏锐地注意到,这里的服务员都戴着白手套,动作整齐划一得过分。
她在吧台坐下,点了一杯马提尼。调酒师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他的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骷髅戒指。林夏的余光瞥见,他在调制酒水时,手指在吧台下轻轻敲击了三下。
“第一次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林夏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他的领带上别着一枚玫瑰形状的领针。
“是啊,朋友推荐的。“林夏露出礼貌的微笑,“听说这里的'特调'很有名。“
男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要看您想要什么样的'特调'了。“他举起酒杯,杯底隐约可见一个数字:0427。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陈默急促的声音:“林夏,地下层有情况。我看到一个服务生推着餐车进了电梯,但这里明明只有一层。“
林夏借口去洗手间,顺着陈默指示的方向摸去。在走廊尽头,她发现了一扇伪装成储物间的暗门。门锁是电子密码锁,她注意到锁面上有四个数字键磨损得特别严重:0、4、2、7。
正当她准备尝试密码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迅速闪进旁边的阴影里,看到一个服务生推着餐车走来。那人输入了“0427“,暗门应声而开。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墙壁上贴着深红色的壁纸,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昏暗的壁灯。林夏屏住呼吸跟了上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和死者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地下层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摆着十几张圆桌。每张桌子周围都坐着四五个人,他们戴着面具,正在低声交谈。林夏躲在柱子后面,看到那个服务生将餐车推到了大厅中央。
餐车上盖着白布,服务生掀开布料的瞬间,林夏差点叫出声来——那是一个玻璃容器,里面浸泡着数十个纹身样本,每个样本下面都贴着一个数字标签。
“今晚的拍卖品,“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0427号样本,来自上周的'捐赠者'。起拍价,十万。“
林夏感觉一阵反胃。她终于明白那些数字纹身的含义——这不是普通的标记,而是某种商品的编号。而死者,很可能就是这些“捐赠者“之一。
突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林夏浑身一僵,耳边传来陈默的声音:“快走,我们被发现了。“
话音未落,大厅的灯光突然大亮。扩音器里传来刺耳的警报声,戴着面具的人们纷纷转过头来。林夏看到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二楼,手里握着一把银色手枪。
“抓住他们!“他厉声喝道。
陈默拉着林夏冲向紧急出口,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他们在地下通道里狂奔,拐过一个又一个弯道。林夏的高跟鞋早就不知道掉在哪里,脚底被粗糙的地面磨得生疼。
“左边!“陈默推开一扇防火门,两人冲进了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通道尽头有一架梯子通向地面,但就在他们即将到达时,一个黑影从上方跳了下来。
是那个调酒师。他摘下了白手套,露出布满疤痕的双手。在昏暗的灯光下,林夏看到他右手小指的骷髅戒指泛着诡异的光。
“游戏结束了,法医小姐。“他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既然你们这么好奇,不如也来当一回'捐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