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棺盖被雷火掀开的刹那,吕玄尘看见了自己倒映在棺液中的脸——额间龙纹正在龟裂,裂缝中渗出金红血丝。棺内悬浮的却不是尸体,而是本青铜封皮的典籍,书页间夹着半支桃木簪。
“《洞玄经》?“吕玄尘刚要伸手,身后传来破空声。他旋身挥剑格挡,桃木剑与拂尘银丝相撞迸出火星。来者道袍猎猎,袖口云雷纹在月光下泛着青灰,正是碑文记载的“张九川“!
老道面容却年轻得诡异,眉心一点朱砂痣艳如血滴:“竖子安敢坏我百年局!“拂尘扫过之处,散落的青铜锁链突然活过来,化作九条黑鳞巨蟒。吕玄尘翻身跃上祠堂残垣,巨蟒撞塌的砖石间露出半截石碑,上面竟刻着当代天师的名讳。
女鬼的尖啸突然穿透雨幕。柳银环的残魂从《洞玄经》中涌出,嫁衣上并蒂莲绽放血光。老道脸色骤变,甩出七枚铜钱布成北斗阵,铜钱却在中途被桃木簪击落。簪头“陈“字亮起幽光,地面裂缝中伸出白骨嶙峋的手,死死扣住老道脚踝。
“砚书...“柳银环的鬼泣声中,白骨主人渐渐凝实身形。青衫书生心口插着半截镇魂钉,钉尾刻着与老道拂尘相同的云雷纹。吕玄尘猛然惊醒——这哪是什么张九川,分明是五十年前“羽化“的龙虎山长老玄虚子!
惊雷劈中青铜棺,经书封皮炸裂,飘落的书页显出血字。吕玄尘凌空抓住一页,瞳孔剧震——这竟是初代天师亲笔的堕仙手札:“...瑶姬私授应龙以造化诀,帝怒,剔其仙骨镇于龙虎山...“残页角落绘着古怪法器,与玄虚子腰间玉佩纹路完全吻合。
玄虚子突然咬破舌尖喷出血雾,血珠在空中凝成符咒。九条黑蟒融合成饕餮虚影,巨口咬向柳银环魂魄。陈砚书的白骨突然暴长,化作十丈骨龙盘住饕餮,龙睛处闪着桃木簪的金光。
吕玄尘趁机将桃木剑插入青铜棺,棺液沸腾着显现山川脉络。他额间龙纹彻底碎裂,金光中浮出微型龙影——竟是条被斩去双角的应龙!龙吟声响彻四野,方圆百里的动物同时哀鸣。
“原来是你!“玄虚子突然癫狂大笑,道袍炸裂露出胸口七星疤,“当年没剖出来的应龙魂,竟藏在...“话未说完,骨龙突然自爆,冲击波掀翻整座祠堂。烟尘中飞出三页手札,其中一页黏着块带血的青铜镜碎片。
吕玄尘从废墟爬起时,暴雨冲刷着满地狼藉。玄虚子早已遁走,柳银环的残魂附在桃木簪上陷入沉睡。青铜棺所在的位置变成深坑,坑底隐约可见玉石铺就的八卦阵,阵眼处缺失的正是玄阴鉴碎片。
拾起沾血的青铜镜残片时,吕玄尘突然头痛欲裂。无数画面涌入脑海:穿冕服的女仙被锁在冰川、龙虎山巅的祭坛流淌金血、还有玄虚子跪在冰棺前给女尸佩戴龙纹佩...最后定格在师父闭关前的欲言又止:“尘儿,若见堕仙纹,速归...“
雨幕中传来马蹄声,十八盏引魂灯自山道飘来。为首的纸马突然人立而起,马背上滚落个黄铜匣子。匣内装着半块天师印,印纽处断裂的龙爪与吕玄尘怀中残镜完全契合。
远处山巅亮起血色符咒,正是龙虎山最高级别的预警焰火。吕玄尘摩挲着天师印断裂处,那里刻着细如蚊足的小字:“瑶姬归墟日,应龙破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