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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勿投喂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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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灰鸦街的灵异事件(上)
    “如果进步必须通过摧毁现有美好来实现,我们是否拥有拒绝“涅槃”的权利?”



    云岫站在一望无际的花海中,粉红的海洋中点缀着一抹黄色。花瓣随风轻舞,像是无数细小的蝴蝶在空中盘旋。空灵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从遥远的天际,又仿佛从脚下的泥土深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云岫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但四周只有无尽的花海和渐渐暗淡的天空。



    “什么?”云岫一脸茫然,声音在空旷的花海中显得格外突兀。他的声音像是被风吹散,消失在无边的粉色海洋中。



    还没等他接着说,他周围的天空、云朵、花海开始溶化,就像未干的颜料一样,色彩流下混合。天空与花海交织在一起融化成一片。云岫感到脚下的地面变得柔软,仿佛踩在流动的液体上。他试图稳住身体,但整个世界都在扭曲、变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成新的形状。



    这一切在云岫眼中如此梦幻,像是吃了致幻的蘑菇,来了一场美妙的感官体验。他的视线模糊,耳边传来低沉的嗡鸣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又仿佛在重生。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像是漂浮在空气中,失去了重力。



    他不记得自己来自哪里,又要去往何方,像随波逐流的小鱼,或者是无头苍蝇。记忆像是被风吹散的沙粒,无法抓住。他试图回想自己的名字、身份、过去,但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唯一清晰的是那种莫名的孤独感,像是被遗弃在某个角落,无人知晓,无人问津。



    紧接着,天旋地转。云岫睁开双眼,他从梦中醒来。



    窗外,细雨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将整个世界笼罩在潮湿的寒意中。雨滴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无数只冰凉的手指在轻轻叩击。



    云岫静静地躺在床上,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仍旧回味着那令人沉醉的梦,他已经几个月都做过梦了。梦是朦胧的,而刚才的梦中,花海、空灵的女声、在溶化的世界,一切都如此真实,仿佛触手可及。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他还能感受到梦中那流动的色彩。



    房间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阴冷的湿气。



    窗前的书桌右边是一个书架,书架上摆着的大部分是纸笔和颜料,和寥寥几本书,书脊已经磨损,显然是经常翻阅的痕迹。左边是一张小床,床边躺着的人就是云岫。



    一阵冷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窗帘被风掀起,像舞者的水袖在空中划出柔美的弧线。寒意顺着风钻进被窝,云岫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连脑袋也缩进了被窝里。



    被窝里漆黑一片,却格外温暖。他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感受着被窝里渐渐升起的暖意,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雨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生命为何而沉睡?只因被窝太暖,暖得像母亲的怀抱,像恋人的臂弯,像一切让人想要永远停留的温柔乡。



    可惜,晨曦已至。



    今天,他必须与心爱的“被窝小姐”告别——尽管他们的相处时间只有短短一夜,但那份依恋早已刻进骨髓,成为每个清晨最难割舍的羁绊。



    他掀开被子的动作,像在揭开一层温暖的痂。寒意立刻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在嘲笑他的软弱,又像一把冰冷的刀,切断了他最后一丝赖床的念想。



    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水龙头拧开,冷水拍在脸上的瞬间,他打了个激灵,仿佛被现实狠狠抽了一记耳光。牙膏的薄荷味在口腔里炸开,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套上外套,他站在玄关深吸一口气。门外的世界正等着他——那里有人群的拥挤,有上司的责骂,有永远做不完的工作。他伸手握住门把,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想起被窝里残留的温度。



    “咔嚓”一声,门开了。寒风裹挟着细雨扑面而来,他紧了紧外套,打开两伞,迈出脚步。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无法停滞不前。



    时间来到晚上18点整,伦恩市,灰鸦街。



    两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踏着夜色前行,他们身着笔挺的黑色军大衣,衣领上的毛皮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大衣下露出整齐的蓝色领带和熨烫平整的西装,皮鞋在寂静的街道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仿佛在敲打着这沉睡的街道。



    灰鸦街的夜晚总是人迹罕至。路灯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开来,勉强照亮他们脚下的路。枯槁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曳,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两旁的老旧建筑沉默地矗立着,斑驳的外墙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仿佛每一扇窗户后都藏着一双窥视的眼睛。



    “阿嚏!”棕发男子突然打了个喷嚏,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子,抱怨道:



    “他妈的,都三月份了,还这么冷。这鬼天气,感觉今年只有冬夏,没有春秋!”



    “有这么夸张?”黑发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熟练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一闪而逝,随即升起一缕白烟。



    “昨天巡逻差点没给我冻死。你说,这鬼天气是不是那帮魔法师搞的?”



    “不太可能。“黑发男子吐出一个烟圈,“伦恩市可是近年来最安全的城市,哪个胆大包天的魔法师敢来这闹事,那就是在挑衅白塔基金会。”



    “唉……好想回家喝一壶热酒。”棕发男子搓了搓手,“那种感觉,就像吃了春药一样躁热,贼舒服。”



    “行了,再巡半小时就换班了。”黑发男子掐灭烟头,“回去吹你的空调,喝你的啤酒吧。”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路灯的光晕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与枯树的阴影交织在一起,仿佛某种未知的生物正在黑暗中窥视他俩。



    远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呜咽声,不知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棕发男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手枪,黑发男子则眯起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