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已定下。”
夏日半夜,皎洁的白月摔碎在一望无际的海面。
海风夹杂着咸湿的气息轻抚过「旧日拾光」酒吧的木质招牌。
少年慵懒的坐在吧台前,随意的抽出几张手里的牌丢在桌面上。
吧台内的老板满头大汗,汗水打湿白衬衫,身旁的老板娘哼着轻快的小曲,擦拭着手中的酒杯。
窗外繁茂的树枝将昏暗的路灯剪碎,铺在放酒的柜台上。
‘叮铃’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欢迎光临!”老板娘夹着嗓音说到。
看清来客后,眉头不由的皱了皱,轻声对着少年提醒道:
“夏夏,那家伙又来了。”
少年不为所动,打出手里的手牌。
“不许悔牌哈!这么好的牌你都能当诱饵祭了,我看你接下来怎么赢。”
老板欢呼着出声,眼里满是欢愉,看的出来他已经渴望胜利许久了。
被叫做夏夏的少年终于抬起慵懒的眼眸,用余光扫了一下已经坐到自己身旁的男人。
奇怪的男人……
半年前突然的出现,直奔酒吧就扬言找自己,目的如此明确。
结果找到自己之后就没什么反应了,只是偶尔会来看自己。
男人身材健壮,糟乱头发在身后扎起狼尾,几根胡茬,眼眸既深邃又神秘。
似有似无的瞟向自己手里的牌。
“哈哈,夏夏,认输吧!你的败局已定!是我赢了。”
少年的思绪被老板粗犷的嗓音拉回,一脸无语的看着老板信誓旦旦打出的手牌。
“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一点长进啊……”
“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一点长进啊……”
少年与男人的嘴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
夏夏转头一脸诧异的看向对方,而对方则是有意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短短几个回合后,夏夏丢出最后的手牌,随后酒吧寂静的氛围被老板不可置信的吼声所打破。
老板娘倒是习以为常,只是向着远离老板的方向挪了两步,隐藏在窗外树枝的剪纸艺术下。
老板跟夏夏认识很久了,两人对弈这款卡牌游戏已经不下百场,几乎每一次都是:
夏夏昏招频出,夏夏陷入苦战,夏夏败局已定,夏夏发表获奖感言。
“真厉害啊,不愧是夏夏,天才少年。”
老板娘恭维了一句,拿出一本小本本,在上面记上:486比0
然后拍了拍老板的肩膀,说道:“又输了呢亲爱的,今天的打烊工作也拜托了哦。”
“欸?好狡猾,每次都让夏夏代替你决斗,明知道我玩不过他的。”
老板有些郁闷。
“我不管哈,给了你拒绝的权利,可每次都是你自己要接的,不准赖账。”
老板娘哼着轻快的小曲,松了松制服的领口,露出一片雪白。
“那能怪我吗?毕竟输了400多次,总要赢一次吧,不然我面子往哪搁……”
老板小声嘀咕到。
夏夏怠惰的趴在吧台上,他就是个无情的代打机器,老板跟老板娘play中的一环。
“呵呵,我要睡觉去咯,对了夏夏,要喝什么跟老板说,算我的。”
老板娘拍了拍颇有实力的胸脯引起一阵汹涌,说完,转身就上了楼。
“是的,想喝什么跟我说,不过话说回来,真厉害啊,夏夏,真的是天才。”
老板面露崇拜的说到。
夏夏身旁的男人却是不合时宜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夏夏有些幽怨的转过头去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他是在嘲笑自己吗?这个奇怪的男人。
“什么天才,只是一个患有严重皮肤饥渴症,渴望被爱的小孩子罢了。”
夏夏眉头一皱,从怀中冷不丁的掏出一部手机,快速输入了三位数号码。
“我要报警了。”
老板:?
男人:?
“一个陌生男人,调查一个未满十八岁的高中生,甚至连对方得什么病都查的一清二楚,我很难不怀疑你是个变态。”
男人淡定的看了夏夏一眼,转头对着老板说道:
“一杯威士忌。”
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少年会真的报警。
夏夏也确实收回了手机没有选择拨通。
自己的事自己解决,这种想法,从小就在心中根深蒂固。
“我也要威士忌。”
“饶了我吧夏夏,再怎么说我也不能给未成年人提供酒水哈。”
老板有些难为的挠了挠头。
“我说的是实话,你想要爱,可你不懂什么是爱。”
男人轻声开口到。
“说的你好像很懂爱似的,那你教教我呗。”
老板倒威士忌的手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总感觉,这个话题有点超越自己的理解范畴了,接不上,也不敢接啊。
“我主张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会。”
“切,还不是说的废话。”
夏夏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忽然看见老板身边的中号茶缸。
“那我要乌龙茶好了乌龙茶。”
“好嘞,稍等。”
酒吧又恢复了以往的寂静,只剩下窗外树枝上的丝丝蝉鸣
片刻,老板将两杯饮品放上了吧台。
夏夏伸手拿走其中一杯,突然对着身边男人问道:
“喂,问你个问题,都说夏日的结束是止于蝉鸣的那一刻,那么生命的结束呢?”
夏夏抛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让男人愣了一下,开始思考问题蕴含的深意,手中下意识的选择了夏夏剩下的那杯。
老板看着突然有些针锋相对的俩人,想接话缓和气氛,可突然一愣。
奇怪?这两个人长的有这么像吗?
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老板的脑海里。
想到夏夏从未提起过的家人,老板似乎猜到了什么。
然后夏夏就看见老板带着一脸我很懂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随后给两人留出了单独相处的空间。
男人拿起手里的杯子,轻抿了一口,微苦的液体入喉,紧随其后的是清香。
是乌龙茶啊!
也就是说,问题的本身并不重要。
从跟老板要乌龙茶那一刻就把‘局’定下了。
男人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偷偷看了少年一眼。
了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酷暑的天气泛起深夜的轻微凉意,两人也一言未发。
老板早就躺在杂物间小板凳上,呼呼大睡起来,毕竟仅靠两个人经营一家小酒吧还是挺累人的。
不过好在今天店里只有两位熟客。
“我说……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男人看着喝醉了趴着的夏夏,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欸?不知道哎……”
“那明天呢?打算干什么。”
“不知道……”
“将来呢?”
“那么远的东西谁知道,随便呗……”
夏夏趴在桌子上,手指戳着吧台上的小摆件发呆。
他其实有些醉了,毕竟他也没有喝过酒,并不清楚自己是个小趴菜。
“那怎么行,像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在这里停下脚步呢?”
夏夏重重的弹了一下摆件,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最后成长成大人,也像你一样坐在酒吧里无所事事。”
“我跟你可不一样,至少我有很多经历,可以让我在剩余的时光里细细回味。”
“哦……那真是恭喜你啊,故事里的主人公~”
男人有些无奈了,面对心态近乎完全摆烂的少年,他的话就像被堵回了喉咙一样。
原来,面对这种人会是这种感觉吗?
又是许久的沉默。
“喂……怎么成为小说里的主人公啊?”
“想学啊你,我教你啊!”
“切……”
男人有些宠溺的看了夏夏一眼。
罢了,谁叫自己人帅心善,帮你一把吧。
开口说道:“你喝醉了,要不要醒个酒?”
“行,是醒酒汤还是糖水……”
“是子弹。”
一把漆黑的格洛克手枪抵住了少年的脑袋。
噌的一下,少年的酒一瞬间就清醒了。
‘枪?在这个国家?是玩具还是……不对,是真家伙,可是为什么?’
“不是大哥,你谁啊?我不过就呛了你两句,真不至于……”
夏夏强装冷静开口说到,声线中带着的些许颤抖却暴露了他。
在极短的时间内,夏夏脑海中快速思考。
‘有机会,这家伙的枪口靠的太近了,反而给了我机会,能做到!先制造动静吸引注意力,然后将整个身躯压上去钳制住他持枪的手臂,再大声呼救,撑到老板来帮我那一刻’
“有什么事好商量,如果我说错了话,我可以道歉,千万别激动。”
夏夏开口说到,手不着边际的伸到了自己背后,手心中握着刚才桌上的金属摆件。
“喂!”
男人突然的大吼打断了少年的动作。
“我回答你的问题吧,生命的结束止于哪一刻。”
“什么?”
夏夏不经有些一愣。
“我想,大概一样的,也是听不见蝉鸣的那一刻吧。”
砰!
迸发的火舌从枪口射出,贯穿了少年的脑袋。
这一刻,夏夏感觉时间的流速都变慢了。
‘该死,怎么会有这种混蛋,上一秒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下一秒就突然拔枪射击。’
‘好安静,他说的对,真的听不见蝉鸣了。’
少年的意识逐渐模糊,身躯倒下的瞬间眼睛死死的盯着男人。
“我叫夏权。”
看着男人跃动的嘴唇,少年的意识步入一片黑暗。
‘你说你叫夏权,那我是谁啊?’
……
…………
………………
身份验证中
验证成功。
正在读取存档,读取失败。
文件已被损坏。
正在创建新存档,创建成功。
欢迎回来,极境000002号用户。
「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