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的时候,我的世界就只有先生还有这一片大山,无人打扰,逍遥自在。
至于更小的时候,我已经不记得了。包括有关血缘关系的人的回忆一点也想不起。
什么?你问我先生是谁?
那是一个闷葫芦,就喜欢呆在靠西泉那边的竹屋里看一些我不懂的书,上面写着我看不懂的符号。
就像他整个人一样让我看不懂。
可我就是和这样的闷葫芦待了快有第十个年头了,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们慢慢搭建起来的,先生是个弱文生,还一身病,所以大部分都由我来操办。
我很厉害吧。
可先生老是说我不学无术,整日贪玩。
我才不是呢,我只是想学武术,然后下山当一名剑客!像话本里写的一样,一人执一剑!腰间携一壶酒,好不自在!
“啊,居然独自和你讲了那么多!太解闷啦!”
子汀张开双手躺在草地上,望了望旁边不起眼的小白蛇。
她刚刚在溪边打水时偶然救下了它,本来是打算回去但小白蛇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
子汀一瞧,觉得有趣,蹲下身让白蛇缠上自己的手指。观察了一会,对白蛇笑了笑。
“你想跟我回家?”
白蛇连续点两次头,表示肯定。
“还挺得懂人话,真有趣!先生肯定会同意!”
就这样,子汀带着新认识的伙伴返回住所,一路上都在给小白蛇介绍她们这里的情况。一人一蛇行走于山涧,溪水相伴,鸟语绕林。
子汀走累了就在一处树荫下坐下,她背着一捆柴手上又提着很重的水。
“还没有给你取名字呢,我想想。”
子汀用食指指了指下巴,抬头望了望天,又看了看周围,突然灵光一闪:“对啦!我记得先生昨日才说过一个词,说什么溪边,叫什么,对!岸芷汀兰!既然你是我在溪边所救,我的名字是汀,那你就叫芷!以后就叫你小芷!你喜欢吗!”
子汀砸吧砸吧眼看着小白蛇。
白蛇又快速点了两下头,表示满意。
“太好了!你喜欢就好。”子汀道。
小芷外形很小,还是一只幼蛇,外表通白,在阳光下会有淡淡的七彩光线反射出来。眼睛颜色是上绿下紫,瞳孔像一块墨绿色的宝石,晶莹剔透。总是喜欢歪着脑袋,吐吐舌头好奇得看着子汀。
“先生!我回来啦!”
远处,竹屋外。
传来子汀的呼唤。
正在抚琴的男子缓缓停下动作,抚平琴弦,抬头向声源看去。
檀香袅袅,如丝如缕,留下一抹淡雅的清香,仿佛能洗去前世的浮华,与心灵共近一片安宁的岛屿。
山川静默,风华绝代,白衣飘飘,如瀑般的黑发一泄而下,任凭这徐徐微风吹拂着发丝。
子汀口中的先生。
上歌。
一位貌约弱冠之年的男子。
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笑意,轻轻开口道:“为何今日晚归,可是路上又贪玩了?”
子汀不慌不忙,整理行囊,把背上的一捆柴放下,如释重负道:“未曾!今日学生做了一件好事,还结识一位好友!”
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身上的灰,而小芷正在子汀腰间的荷包里默默观察。
上歌疑惑。“好友?”这山里隐蔽,近几年都不曾有人踏足,何来好友?
随后上歌的视线移到子汀腰间鼓鼓的荷包里。皱了皱眉头,心中已有猜测,淡淡开口:“你所说的好友就是这只畜生?”
子汀双手下意识捂住腰间荷包,不悦道:“学生不懂,学生以为先生不会反对。”
根据子汀对上歌的了解,这个口气多半是不会同意留下小芷。
此物来历不明,突然出现。跟着子汀回到竹屋内,日后恐生事端,还是先除掉较好。
上歌这样想着,但子汀只是认为他性情捉摸不透,毫无人情,单一古板。自己明明只是有了一条小蛇作伴,平日里上歌话少,也不会和她有过多的沟通,子汀哪里受得了这样,只能每天自言自语。
“给我。”上歌淡淡开口。
“不给!”子汀更加小心得护住荷包。
大不了,挨一顿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先生有本事就打死我,我绝对不可能放弃小芷!
这些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相处起来特别自在的朋友。
上歌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霾,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突然,小芷从荷包中转出,冲着上歌呲呲吐舌头,充满敌意。上歌见此,整个脸都黑了下去,低声道:“畜生。”
小芷的挑衅让两人对峙起来,怒火中烧。狭隘房间空气凝固,上歌眼神冷若冰霜,紧紧盯着眼前这条白蛇。
子汀见此,拦住了即将爆发的一人一蛇,她可不想看见先生和小芷在这个房间缠打起来,先生身体骨本来就弱,万一有个不注意,就会咳不停,又要修养好几日。而小芷也还那么小,万一先生一个不小心压死了怎么办。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好了!先生你可真是的,不就一条小蛇嘛,有什么好紧张的。我不让它来竹屋烦你就好了,你安安心心弹你的琴,我就让小芷在我房间里哪也不去,若是出了事,我第一个处罚她,可好?”
子汀一转之前的态度,笑眯眯地看着上歌。
不管怎么样,她的这位先生最是脾气倔,得慢慢来哄才行。
果然,上歌只是冷冷地再看了一眼小芷,便转身回到座位上抚琴,当她们不存在一般。
“多谢先生。”子汀得意的行了一礼。“那学生就带着小芷走咯?”
上歌不再抬头,只是安静弹琴。
他这是妥协了。
先生嘛,还是不应该硬碰硬,哄一哄就好啦。
子汀将小芷放入荷包,一蹦一跳得离开竹屋。突然她好像想起来有事情没有交代,转头说道:“对了先生,上次你说的后厨柴火没有了,我这次捡了估摸有两个周的量,还有南边小溪的水依然是透得不行,水烧烧还能喝,先生不用担心!”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