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桉,你要替我好好的活下去”
抚在脸上的手轻轻滑落,泪滴如断了线的珍珠,不停的滑落。
鲜血向周围缓缓流淌,温热,散发着阵阵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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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师父!”
一阵剧烈的摇晃将江淮桉从充满回忆的梦里回到了现实。
一阵微风拂面,面上微凉,他又梦到她了。
在偷偷拭去残存于面颊上的泪痕后,江淮桉从藤椅上坐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锦南,为师与你说了很多次了,不要老是慌慌张张的……”
“师父,您别说了,有人找,我们这竹林小院从来没人主动拜访,您说我能不激动吗”锦南气喘吁吁的跑至江淮桉面前,他叉着腰,面色红润。
江淮桉看着他这幅样子心想
“突然觉得这小子好像最近长大了点是怎么回事。”
“师父你快别发呆了,快去门口看看吧,他点名要找您啊”
“找我?”江淮桉心头一紧。有种积压在内心深处的想法正在破土而出。
“你先回房间内,我没叫你你就别出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听话,快去”
“好吧”
江淮桉看着虚掩的大门,内心拿不准是谁。
“算了,总是要面对的。”
他大步走向门口,拉开一看。
只见一位身穿青色长袍体态挺拔的男子,背对着他,正在观察远处的河流。
“师兄?!”江淮桉惊出了声
那男子缓缓回头,眼神复杂,上下打量着江淮桉。
“师弟,真是,好久不见”他说话虽慢,但其中不难听出些别的感情。
“你怎么在这?师父师娘近来可好?你自己来的还是有别人一起,师父让你来的……”
“今日我来是奉师傅的命令”
江淮桉脸上的表情僵住,淡淡的笑了。
“师父有何指示。”
“师父大限将至,希望你能回一趟凌云山。”
“大限将至?”江淮桉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师父怎么会死?他不是已经飞升成仙列了吗”
“那年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师父当时以一抵万家,最后肉身和元神双双受损,只不过为了安抚凌云派弟子故没有伸张此事。”柳清源眼眶微红
“你一直都知道吗?”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江淮桉感觉自己的心像被电击了一般疼痛,呼吸也愈发的急促,滚烫的泪刹那间便流了下来。柳清源见他这副模样也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我们什么时候启程……”江淮桉声音颤抖着问
“你收拾好我们立马启程”
“好”
江淮桉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小院内,和煦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可却感受不到一丝的温暖,在这阳光中他仿佛看到了年幼时师父带着他下山游历时的场景。在师父坚实的肩膀他可以放心的睡去,有师父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锦南!我们快收拾东西出发”
锦南急匆匆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去哪啊师父?”
“我们回凌云山!”
一阵兵荒马乱后,一行三人踏上了返程。
行舟于莲江之上,凌云山脉之间,回忆不断的涌进脑海中。
爱与恨复杂的交织,贯穿了他的前半生。
穿过薄雾,来到了凌云山下的小镇。船停靠在昔日不知踏过多少遍的码头。
真正又重新踏上这片土地时,江淮桉却有些怕了。
当年自己不想再给师门带来祸端,自请离开了凌云山,于枫林隐居,潜心修炼,以压制自己体内残存的怨气。
“刚好是午时,我们先在山下吃一些吧,上山也还有些路。”
“去那家我们常去的面馆吧,一晃这么些年,还真是有些想念”
“听你的”
来到面馆,江淮桉要了一碗以前常吃的面。
端上来的那一刻,不禁鼻头一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师弟……”
江淮桉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我没事,快吃吧”江淮桉摆了摆手。
“客官这是你们点的小菜”店小二边说边瞟了好几眼江淮桉
“你有什么事吗?”江淮桉看着店小二说。
“你是江淮桉吗?”店小二怯生生的说。
“是”
“什么?江淮桉?就是那个年少成名却与魔族勾结最后离开凌云派的那个江淮桉?”隔壁桌的客人惊讶的说道
“不是说他早就死了吗?”
“是啊!被怨灵重伤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是活人吗?”
“这种人怎么还活着?”
身边的议论声不绝于耳,江淮桉有些如坐针毡
柳清源看出了江淮桉的焦虑
“师弟,我们要不走吧”
“没事的师兄,我们继续吃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大声的斥骂起来。
“你们够了!事情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个样子!你们是经历这些的当事人吗?就嚼舌根!”锦南拍桌而起,怒斥着周边的人。
“不得无礼!”江淮桉责骂道。
“师父!你怎么能任由别人这么说你!明明就不是这样!”
“坐下!”
锦南碍于师威只得坐下。江淮桉站了起来,拱手作揖道
“我徒弟少不经事,多有得罪,望各位海涵”
“师父!”
江淮桉给了一个眼神,锦南只好闭嘴。
柳清源见江淮桉坐下对他说
“你不必如此,本就是他们听信谣言污蔑你……”
“师兄不必在意,我都早已放下了,快吃吧,还要赶路呢”
柳清源见他这样只好不再说下去
三人离开面馆,向着凌云派的山门赶去。
穿过结界,便看到门派的戒训石碑。
“事缓则圆,人缓则安,语迟则贵”
越往前走,心事就越翻涌。
终于走到了正殿的门口,江淮桉觉得自己的手不自觉的有些发颤。
“淮桉,不用紧张,大家都很希望看到你”柳清源说着便带着他踏进了正殿。
殿内的人齐刷刷的看向门口的二人,全部人都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淮桉!”一声温柔的女声传出。
江淮桉应声跪下
“师娘!徒儿不孝,这些年没能在师父身边为师父分忧解难……”
沈知意忙从位子上走下来去扶
“快起来,淮桉,快起来”说着泪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师娘,师父现在怎么样了……”江淮桉声音颤抖,满脸担忧
“刚服了药,现在正在房里休息,晚些我再带你去看他可好”沈知意用手帕轻轻将江淮桉脸上的泪拭去。
“师弟,你终于回来了”林谨笙走向前
“二师兄”
“淮桉”
“师姐”
齐明月走向前握住江淮桉的手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感觉怎么瘦了这么多,吃得不好吗,睡得怎么样,伤完全好了吗……”
“师姐,我都好”江淮桉抹了抹眼泪说
“好,好就好,好我就放心”齐明月这才放心了些。
“好了好了,大家重新聚在一起就是好事,快把眼泪擦擦,等我亲自做一桌好菜,晚上是一定要喝两盅的!”
“好啊好啊!我可想念二师兄做的菜了!”
“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我做的糖醋排骨了对不对,今天必须让你吃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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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渐渐攀上了房檐,厅内其乐融融,多年未见,几人有说不完的话,从天南聊到海北,一起回忆着以前的蠢事,等待着晚上这时隔多年的团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