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医院的铁门在月光下泛着青灰的光泽,林墨举着自拍杆后退两步,让镜头能把整栋建筑框进来。
斑驳墙面上“禁止入内”的警示牌歪斜挂着,三楼破碎的玻璃窗像野兽的獠牙。
“老铁们看看这排场!”林墨压低嗓音对着领夹式麦克风说话,“这里是市立妇产医院旧址,二十年前有场离奇火灾就在这里烧死了八个产妇。”
林墨顿了顿,接着说到:“据说当时太过离奇,去了几个人想处理现场,回来后都疯了,后来就没人敢进去,这里每逢阴历十五......”
林墨还在专心致志的讲着鬼故事呢,直播间的观众通过直播画面看到林墨身后忽的闪过一道黑影。
弹幕一下子炸开了锅,只见弹幕一片“卧槽”,林墨这时也下意识回头,看到身后空荡荡的废弃道路上只有梧桐树影在摇晃,离他最近的一棵树上有一只歪着头的猫头鹰。
直播间的观众显然都被吓到了,同时还在不断转发出去想让自己的好兄弟,好诡秘也被吓吓。
林墨看到手机屏幕上直播间显示观看人数正以每秒几百的速度飙升,眨眼突破五万大关。
“主播背后!有东西在动!”
“三秒内不离开这里我就不看啦!”
“刚飘过去的是不是一个人影?”
林墨盯着右上角不断跳动的打赏金额,咽了口唾沫。直播间标题“午夜凶间!带你探秘闹鬼产房”此刻显得格外烫手。
他的助学贷款还有三个月到期,这场直播要是爆了不说能赚够下学期学费,赚出来一段时间的生活费应该是没有问题,那样他也就不用一有时间就去打工送外卖了。
“都是特效啦。”林墨干笑两声,擦了擦额头的汗,手电筒光束扫过围墙缺口,“咱们从侧门进去,注意脚下碎玻璃......”
从侧门进入医院,走在走廊上,林墨后颈突然袭来刺骨寒意,林墨进来时走的侧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手机发出尖锐的电流声,直播画面剧烈抖动,忽然自动开启了一个叫做的“灵异滤镜”的特效。
原本漆黑的窗户里渗出暗红微光,斑驳水渍在滤镜下变成流淌的血痕。
弹幕再次疯狂起来,然后就是满屏刷起礼物特效。
“主播太有节目了,还真给我吓到了。”
“你们看主播那个蒙圈的样子,演技真好。”
“这是啥特效啊,这么逼真,五十粉丝整五十万的活,快给朕赏。”
只有林墨知道,这根本不是特效。
这时一艘金色游轮轰然驶过屏幕。林墨盯着那个叫“白爷”的ID留言,瞳孔猛地收缩——“去当年的失火产房找三号床,那里有东西在等你去取”。
铁锈味的穿堂风掠过耳际,手电筒光束甚至照不到走廊对面,林墨不管如何用力推门砸门砸窗户都留不下一点痕迹在上面,于是一咬牙决定按照“白爷”的话来行事。
林墨直播有一段时间了,他一开始是跟风,看别人就连拉个啥的时候都要直播一下子,他也就在送外卖时候顺手直播一下子。
这个“白爷”是一周前进他直播间的,刚进来就二话不说刷了几个大礼物,林墨一下子圈到了一笔,尝到了直播的甜头。
当时林墨直播间里除了“白爷”这一个真人就都是流量扶持来的人机,他就在弹幕里说自己会算命,还给林墨预言了第二天会有什么遭遇,很准,甚至可以说分毫不差。
就连这次他来这个医院直播也是“白爷”出的主意,“白爷”告诉他来这里直播包火的,能狠狠圈一笔,他当时脑袋一热就从学校翻墙出来直播探险了。
林墨死死攥住胸前挂的护身符,那是他上周送奶茶时在旧货市场花十五块钱淘来的八卦镜。
准确来说是当时那个老头硬要把这东西给他,他拗不过,又觉得白拿不太好就主动把身上的十五块现金都给了的那个枯瘦老头。
他摸索着往深处的楼梯走着,二楼某扇窗户传来婴儿啼哭,又像是野猫发情的嘶叫。
踏上台阶时木质地板发出垂死般的呻吟,墙皮剥落处露出焦黑痕迹。201病房的门牌斜挂在门框上,林墨数着心跳推开门,霉味混着某种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家人们看这产床......”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五张铁床上都铺着焦黄的床单,唯有第三张床的床头系着褪色的红绸带。镜头扫过墙壁时,密密麻麻的符咒在滤镜下泛着血光。
手机突然开始发烫,林墨正要查看,整个房间忽然剧烈震颤。产床下的阴影里渗出沥青般的液体,沿着地板砖缝汇聚成扭曲人形。
弹幕里的观众发送弹幕说这是漏水了吧,可林墨分明看见那团黑影正在膨胀。
黑影猛地扑过来,但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缩了回去,林墨的护身符啪地裂成两半,阴冷气流缠上脚踝。他踉跄着后退,后腰撞上冰冷的器械推车。手术钳叮叮当当散落一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别过来!”林墨胡乱抓起一个不锈钢托盘砸过去,金属穿透黑影砸在墙上。
那东西发出指甲刮黑板般的尖啸,手术帘无风自舞,露出后面镜面墙——几个焦尸正贴在玻璃上,焦黑的手指像在缓慢抓挠,似乎想要穿过玻璃立马撕碎林墨。
手机从掌心滑落,镜头正好对准那些的焦尸,弹幕瞬间淹没直播画面,无数被吓到观众的各种留言中,那个叫“白爷”的ID又打赏了十艘游轮:“咬破舌尖嘴里含血喷它。”
特效光芒太过耀眼,林墨看到了之后立马狠心照做,腥甜的血雾喷在那黑影上。
凄厉的惨叫震得耳膜生疼,黑影似乎非常痛苦,当黑影缩回床底时,有什么东西掉在地板上。
林墨一把捞起发现是一截玉簪,簪子上全是血污,上面还有模糊的铭文。
忽然林墨感觉到福至心灵,掌心发烫,低头一看,掌心渐渐浮现金色雷纹,紧接着不受控制的狂暴金色雷蛇满屋乱窜。
林墨被这狂暴能量摔在地上,他居然有了生命流失的感觉!!!
电弧噼啪作响间,一个产床轰然被劈裂,一副小小的焦黑的蜷缩骸骨滑倒林墨身旁,一本烫金册子被夹在那骸骨的骨缝里面。
林墨这会没有去拿,他顺手捡起了手机,病急乱投医,他想看看“白爷”怎么说。
直播间已经显示被封禁,没有一条弹幕再弹出。
忽然“白爷”的留言蹦了出来,他在空荡荡的评论区打出一句话,“拿上簪子和那本册子速速离开这个地方,跑的越远越好。”
这时林墨似乎感觉到有一丝凉风吹过,贴在身上被冷汗浸透的T恤突然冰了他一下,肾上腺素接管的身体比意识行动的更快。
林墨一把薅出来那本烫金的册子之后立马夺门而出,零百加速二点五秒,头也不回的跑了。
冲过走廊,刚刚还怎么也推不动的门一下就被林墨肘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咣当声响,紧接着无视台阶飞身而下。
......
林墨直到跑出三条街才敢停下,他一下瘫倒在路边,扒靠着路灯坐在地上。
大口的呼吸空气,远处街道还有几辆等待红绿灯的汽车,垃圾桶上扒拉剩菜剩饭的流浪猫此刻都给他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他在路边的路灯下翻开书页,泛黄的纸页上浮现血色小楷:
“丁卯年七月十五,柳氏如烟于此产子,遭火噬而亡,怨气化煞,需以忘川水度化。”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短信:“忘川奶茶店新客五折,导航定位已发送,不要错过呦。”
林墨抬头看见街角亮起通红幽蓝的霓虹灯牌,玻璃橱窗后一位穿着绣花古装的姑娘正在冲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