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指尖在青铜面具上擦出火星。九道骨鞭缠绕着他的四肢,鞭梢的元婴头颅发出刺耳尖啸。掌心烙印灼烧着皮肤,他清晰感受到山体内那柄青铜巨剑的脉动——每一声轰鸣都让血液沸腾,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在颅腔内嘶吼着“杀“。
“请圣子执掌斩孽剑。“为首黑袍人双手托起一截脊椎炼制的剑鞘,镶嵌在末端的血玉正与林墨怀中青铜坠共鸣。他突然意识到这些人的面具并非装饰:每个青铜面具内侧都延伸出神经状的触须,深深扎入佩戴者的颅骨。
山体突然剧烈震动。林墨借着摇晃的瞬间捏碎遁符,身形却撞在无形屏障上——以他为中心,地面浮现出覆盖三十丈的血色阵图。九盏人皮灯笼从虚空中浮现,灯笼表面用金线绣着北斗七星的图案。
“看来北斗的老鼠跟来了。“黑袍首领冷笑挥鞭,灯笼应声炸裂。七个浑身是血的北斗弟子跌落阵中,为首的正是当日秘境的星辰印记女子。她的本命飞剑只剩半截,却仍死死护住怀中龟裂的罗盘。
林墨瞳孔骤缩。那罗盘指针是用青铜坠同源材质打造的!
“慕师姐,是那个魔头!“年轻弟子指着林墨尖叫。被称作慕清雪的女子突然捏碎罗盘,七道星光化作锁链缠住林墨手腕:“北斗封魔阵,启!“
黑袍人们发出非人的嚎叫。林墨感觉有冰冷之物顺着星光锁链涌入经脉,竟在灵台处凝成北斗模样的枷锁。慕清雪嘴角溢血,声音却清冷如初:“道友若还有半分人性,请助我们催动...“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林墨怀中的青铜坠突然融化,液态金属顺着星光锁链逆流而上。慕清雪惊觉本命精血正在疯狂流逝,那些金属在她皮肤上形成与林墨掌心相同的烙印。
“原来你才是钥匙!“黑袍首领狂喜大笑,“三百年前安插在北斗的暗子,今日终于...“
慕清雪突然反手将半截断剑刺入心口。喷涌的鲜血没有落地,反而在空中绘成星图。林墨识海中的斩魂剑剧烈震颤,一段被封印的记忆轰然解锁——
血月当空的夜晚,七名北斗长老将婴儿放入青铜棺椁。棺内铺满刻着血咒的陨铁链,唯有心口处镶嵌着与青铜坠同源的碎片。抱着他的女修睫毛结霜,哼着故乡小调将匕首插进自己丹田...
“啊!!!“林墨抱住头颅跪倒在地。黑袍首领的骨鞭趁机卷住他的脖颈,山体深处的青铜巨剑终于破土而出。那根本不是什么兵器,而是长达百丈的剑形祭坛,无数锁链捆缚着足有城池大小的暗金色心脏!
慕清雪艰难地爬向罗盘碎片,每移动一寸都在地面拖出血痕。当她的血浸透最后一块碎片时,整个天魔渊突然亮起星空幻象。青铜祭坛上的锁链齐齐崩断,那颗心脏表面睁开九只血瞳。
“恭迎掌教归位!“九名黑袍人血肉消融,化作血雾没入心脏。林墨颈间骨鞭骤然收紧,拖着他飞向那颗跳动的心脏。生死关头,斩魂剑虚影自眉心射出,却在触及心脏的瞬间融入其中。
庞大记忆洪流席卷识海。林墨看到三千年前自己手持斩魂剑刺穿心脏,将血灵宗掌教神魂封印其中;看到北斗修士如何盗走他的转世之身,用星辰锁封印记忆;更看到慕清雪襁褓中被种下血咒,成为复活仪式的活祭品...
“原来我才是血灵宗初代掌教。“这个认知比任何攻击都可怕。心脏表面的血瞳同时流泪,林墨的肉身开始晶化。就在意识即将消散时,慕清雪沾血的手突然抓住他的脚踝。
“看看...你的倒影...“她气若游丝地说。
青铜祭坛光滑如镜的表面映出诡异画面:林墨背后浮现着两道重叠虚影,一是黑袍血瞳的魔尊,另一个却是手持断剑的白衣剑客。两道虚影中间连着七根星光锁链,正是北斗封魔阵的具象化。
心脏跳动声忽然紊乱。林墨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将全部神魂注入斩魂剑。祭坛底部传来冰层破裂般的脆响,某个被封印万载的气息正在苏醒——那才是真正的斩孽剑本体!
天魔渊上空突然出现星空漩涡,七座北斗剑阵降临。然而最先冲出来的不是剑修,而是浑身缠绕绷带的王猛。他手中提着的正是林墨父亲临终前握着的烟杆,烟锅里飘出的青烟组成四个血字:弑父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