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赶到南线驿站的囚徒正在落脚休息,褚山在驿站房间内书写信笺。
唐醇安因为谁都不认识的缘故,纠结半天还是选择坐在了陈燃边上,后者闭目养神,思绪万千。
或许是太不自在。唐醇安在憋了半天之后,蹦出来了一句:“陈大哥,你的钱袋真好看”
后者睁开眼睛,眼神古怪,伸手扯下钱袋,他放在手中婆娑道:“的确”
这钱袋是他素未谋面的娘亲留下的,正面是一条龙形图案,背面则是由极其复杂线条构成的刀剑错,其实他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只是他爹从小就让他带在身上,他也就养成了习惯。
唐醇安被陈燃噎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陈燃心中暗自叹气,而后打开包裹拿出一张麻饼道:“呐,吃吧”
后者脸色微红,先弱弱说了一句:“谢谢”,才接过啃了起来。
褚山从房间内出来,脸色不太好看,方才他写完信笺之后,便收到了飞剑传信,只有简单的八个字:“异象将出,北境已破”
陈燃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少年,总觉得哪里不对,钟鸣鼎食家的公子前往南线,多少有些不合常理,若是来人是个囚犯也就罢了,可偏偏是个富贵少爷,还姓唐。
这就有点耐人琢磨了,因为当朝天子也姓唐,加上昨日褚靳的一番话,其中缘由并不难猜。
想到这里,陈燃哑然失笑,这跟他这个囚犯好像没啥关系。
黑夜之中,一股白光突然撕裂苍穹倾泻而下,让整个地表犹如白昼,随后,天空中又传来一道巨大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一道声音吸引,陈燃也不例外,扭头看去,一道直冲云霄的光柱搅动天地,没入空中后又分裂开来,奔向四方天地。
褚山站在门口观看,眼神微眯。
在天地异象还未落幕时,身在九域大地的各方顶尖高手、势力均已蠢蠢欲动。
中土神州之上,有简朴十五层阁楼,在最顶层的房间内,一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紧闭双眼,盘膝而坐。
其双膝之上,放着一把无鞘剑,随着天地异象的不断扩散,男子的表情也愈加轻松,当分裂于四方天地的光柱开始缩减之时,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中土神州李扶尘,已至齐天境!
随后,儒生男子跃然起身,手提长剑破楼而出,剑气将中州灵气短暂一分为二,中州诸多修士震惊不已,看其离去方向。
正东。
与此同时,四极之地的浊妖也纷纷动身。
魔鲲自天池破湖山而出,毁坏山林无数,奔向东川君子州。
大鹏鸟狮掀翻荒芜沙漠振翅而起,急速朝西掠去。
而另两极地的妖域主也纷纷前往距离自己最近的州域!
陈燃一行人本来是震惊着当热闹看的,可当那其中一道光柱是奔着他们这边来的时候,他就有点蒙了。
而褚山似乎早有预料一般,眼看着光柱离他们越来越近,他深吸一口气后,猛然拔地而起,身上修为也随着暴涨!
只是瞬息之间,他的修为便从通玄境连跨三境到了生死境巅峰!
数十人看到这一幕,直接愣了,只有唐醇安眼中有些湿润。
褚山在巨大的灵气加持下,双手持刀对着光柱欺身而进,他身上的甲胄帽巾骤然崩裂。
“镇海!”
一道极其刺眼的刀芒斩出,二者相交天地之间灵气翻滚,下方众人人仰马翻。
光柱有明显一滞,但只是片刻便又撞向褚山,后者长刀已经崩碎,顷刻吸入一口灵气,他逆转经脉整个人诡异的膨胀起来。
这是自陨!
天地间、平地起惊雷,烟尘滚滚之后,破碎翎羽随风而落。
异象消散,空中已没了褚山身影,那缩减的光柱最后变成一个散发光芒的小球,坠落在驿站。
囚徒眼神炙热,谁都知道这是好东西,可没等他们靠近,那小球陡然散发出一股威压,让人如抗大山!
刘玉握着地图目光闪烁,因为唐醇安和陈燃腰板很直!
看着周围人的反应,陈燃扯起了眉头,唐醇安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不等人反应过来,他便直直奔向光球。
在其后的陈燃见状也想上前,但不知为何心头突然一紧,他直接倒退出去。
唐醇安反应不及,被一道从天而降的身影震飞倒地!
“你是什么东西,也妄想染指神兽?”
赤衣玄冠的男子矗立在光球之前,满眼炙热之色,看向唐醇安时又满是不屑。
陈燃在后呼吸急促,今天这行程,真是热闹。
周围不知何时又来了十几人,只不过他们都没有上前的意思。
看着那嚣张的玄冠男子,众人满眼愤恨。
“看什么看!一群怂货,你们东川的神兽,我魔鲲要了,谁赞成?谁反对?”
“啊哈哈哈哈哈!”
玄冠男子语气嚣张,凌空的十几人听闻这话却是没一人站出来。
魔鲲桀桀又是一笑,而后指着那些人道:“都说东川君子州内皆是舍身取义者也,如今看来,全是贪生怕死之辈还差不多,既如此,这神兽可就归我了”
“啊?哈哈哈哈”
玄冠男子说着就隔空取物,可地上的光球明显不是随便就能带走的东西,当玄冠男子妖气触及到其的一瞬间,那光球忽然爆炸,接着一条青色的小蛇便飞了出来,玄冠男子一愣,恼怒异常,看着渗血的手掌,他悍然动用术法将其擢住。
“小东西,脾气还不小!”
倒地的唐醇安刚爬起来就看到了这一幕,眼看自家筹划百年的东西就这么被人夺了去,他立即从芥子袋中取出了一张青黄符箓。
玄冠男子感觉背后忽的一凉,立刻凝神回头,凌空的十几人心头也是突然一跳,纷纷盯住那青黄符箓。
“天地同寿符”
玄冠男子脸色难看。
唐醇安一手持符箓一手滴血,缓缓道:“这是我唐家的东西,拿来,不然大家一起死”,他与其平淡,但眼神中满是疯狂,完全没有了之前害羞腼腆的模样。
陈燃眼神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玄冠男子在沉寂了片刻后忽然大笑,少年咬牙切齿,正准备再放狠话,结果玄冠男子趁其分心直接隔空将其拍入地下,那张青黄符箓也随之飘落。
陈燃见状心头一动蹬腿就准备去抢,结果胡子邋遢的刘玉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你他娘的疯了?那几个生死境的龟孙都不敢动,你凭啥?”
陈燃听完这话一激灵,对啊,真要抢,也轮不到他啊。
冲动了,着实冲动了,反应过来他一身冷汗,感激的看了刘玉一眼,二人又往后退了些。
唐醇安在地下并未亡命,只是受了点轻伤,但是他父皇留给他的三个桃僵,碎了两个。
陈燃二人的动作并未引来玄冠男子的注意,他抓来符箓将其收下后便信步凌空踩高道:“诸位懦夫,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