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露水还挂在粮行匾额上，陈默的指尖抚过“陈记米行“的金漆大字。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告诉他，原主上月刚逼死西街米铺的李寡妇——就因为她不肯在米中掺三成陈粮。
“王掌柜，“他叩了叩柜台上的黄杨算盘，“把后仓的观音土清出去。“
管事王有财正往麻袋里塞碎石，闻言差点打翻陶罐：“少爷，这...这可是每斗省二十文的法子......“
陈默抓起掺沙的米粒，在晨光中扬起一道灰雾：“从今日起，粮行只售精米白面。巳时前把价牌换成——“他蘸着茶水在桌面写下：新麦白面，五文一升。
伙计们倒吸凉气。江南粮市向来是八文一升，陈家这么降价，等于断了其他粮商的活路。
“按我说的办。“陈默解下玉佩按在米堆上，青玉螭纹泛起微光。旁人自然看不见浮现在他眼前的质检数据：【含沙量32%，霉变率15%】。
日上三竿时，粮行门前已挤满疑惧的百姓。卖炊饼的孙瘸子攥着三枚铜钱，犹豫着不敢上前——上月他买过陈家的“精米“，煮出的粥能崩掉牙。
“老丈不妨尝尝这个。“陈默掀开蒸笼，雪白的馒头冒出热气。这是他用玉佩扫描酒曲后，调配出的古法酵母。
孙瘸子咬下第一口，混着麦香的绵软在舌尖炸开。老人突然跪地嚎啕——他想起饿死的孙女，咽气前连口馊粥都没喝上。未时三刻，城南破庙飘起炊烟。陈默看着二十个饥民揉面，玉佩投射的配方悬浮半空：
【古法酵母：酒曲2两，温米汤3升，静置12时辰】
“手腕要这样转。“他握住老铁匠颤抖的手，带着在陶盆里画圈揉面。玉佩的辅助线精准标注着力道角度，这是连御厨都未必掌握的技巧。
翠萝捧着账本过来时，被眼前的场景惊住：那些饿得佝偻的汉子，此刻竟像捧着圣物般对待面团。当第一笼馒头在暮色中膨胀如云朵时，有人对着蒸笼磕起响头。
“明日辰时，每人领十个馒头。“陈默在契约书上按手印，“但有个条件——“
饥民们突然安静。他们太熟悉这种转折，去年王员外施粥，要他们卖儿换粮。
“吃之前，得在城里转三圈。“陈默掰开馒头，露出雪白的蜂窝，“边吃边夸，见人就分半块。“
孙瘸子最先反应过来：“少爷是要我们当活招牌！“
三更梆子响过，陈府后厨仍亮着灯。陈默将变异酵母菌丝封入陶罐，玉佩显示：【菌种活性提升300%】。这足够让馒头发酵时间从六个时辰缩短到两个时辰。同一轮明月下，赵四踹翻了赌桌。他手下八十号兄弟蹲在巷口，捧着冷硬的杂粮馍咒骂。
“大哥，陈家那小子今天卖了三百个白馍！“豁牙李吐出口中的沙粒，“咱们收保护费的食铺，今天连十个铜板都没凑齐。“
赵四的朴刀在青石上擦出火星。他想起陈默递来的契约——配送馒头每十个抽一文，按今日的架势，可比收保护费赚得多。但就这么向个纨绔低头？
“去把西市烧饼张的摊子砸了。“他啐了口痰，“让陈大少知道，城南是谁的地盘！“
刺史府书房，师爷呈上暗探画的馒头图样。刺史周永年蘸着朱砂批注：“查清秘方来源，必要时可动用官仓小麦压价。“
更漏滴到子时，陈默在粮仓暗格里展开舆图。玉佩的微光下，扬州水系浮现出蓝线——这是最佳物流路线。他在码头位置画了个圈，那里有十二艘闲置的漕船。五更鸡鸣时，粮行门前已排起长队。孙瘸子举着半块馒头逢人就夸：“陈记白馍，神仙滋味！“
赵四带着人马来时，正撞见绸缎庄刘掌柜的马车。往日趾高气扬的富商，此刻捧着馒头如获至宝：“给我留三百个，府里老太太寿宴用！“
“赵兄来得正好。“陈默掀开第十笼蒸屉，“今日要往城东送五百个馍，抽成五十文。“
豁牙李的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他盯着那雪白的馍，想起家中卧病的老娘——上次吃白面，还是三年前除夕。
“陈...陈少爷，“赵四的朴刀哐当落地，“这配送的买卖，算兄弟一份？“
陈默将契约拍在他胸口：“丑话说前头，偷吃一个罚十文。“
辰时的阳光洒在账本上，墨迹未干的数字让翠萝指尖发颤：日销二千四百个馍，净利两贯钱。这比粮行过去半月的收入还多！
粮仓暗处，陈默将新培育的酵母封入瓷瓶。玉佩浮现新提示：【解锁初级微生物学，下一阶段：风车磨坊设计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