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程怀瑾那充满苦涩的讲述，小漓不解地问:“那陆姐姐呢?她也怀疑别人吗?“
程怀瑾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婉清...她的反应很奇怪。她似乎并不惊讶，也不恐惧。相反，她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心事重重。“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开始颤抖:“就在这时，婉清的举动变得更加奇怪。她成为了日本人的翻译，开始频繁地出入日军司令部，说是为了组织。可是...可是她的态度，她的眼神，都变了...“
程怀瑾闭上眼睛，仿佛在回避某些痛苦的画面。“我看到她和那些日军军官谈笑风生，甚至...甚至还挽着他们的手。我不明白，她怎么能这样?她怎么能对敌人如此亲近?“
“有一次，“程怀瑾的声音变得更加痛苦，“我在霞飞路上看到她，穿着一身华贵的旗袍，挽着一个日军高级军官的手臂，走进了一家高级餐厅。她笑得那么灿烂，那么自然...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泪水从程怀瑾的眼角滑落，他的声音哽咽:“我试着去问她，去质问她。可她总是避而不见，甚至连一个解释都不愿意给我。我...我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
“最可怕的是，“程怀瑾继续说道，“每次她从日军司令部回来后，我们的行动就会出问题。我开始怀疑...怀疑她就是那个叛徒...“
文渊若有所思地看着程怀瑾，轻声问:“所以，您开始怀疑，陆小姐就是那个叛徒?背叛了组织，背叛了您?“
程怀瑾痛苦地点点头，又摇摇头，眼中满是挣扎和迷茫。“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希望婉清还是那个我爱的女孩。但是...但是眼见为实啊...“
他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悔恨和自责。“我没有勇气去问个明白，也没有勇气去相信她。我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怀疑...我亲手毁了我们的感情，亲手葬送了我们的未来...“
泽轻轻叹了口气，为程怀瑾添了一杯茶。“那么，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您和陆小姐...“
程怀瑾的目光变得更加痛苦，他的手微微颤抖着，茶水在杯中荡漾。“那是在日军突袭咖啡馆的前一天晚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那天晚上，婉清突然回到了咖啡馆。她看起来很疲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却异常坚定。“
程怀瑾闭上眼睛，仿佛要把那一幕永远刻在记忆中:“她站在咖啡机前，轻轻抚摸着它，就像抚摸一个孩子。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我，眼中有泪光闪烁...“
“她说，'怀瑾，我要走了。'“程怀瑾的声音哽咽，“'这台咖啡机，就留给你作念想吧。'“
小漓好奇地问:“就这样?她没有解释为什么要走吗?“
程怀瑾苦笑一声，摇摇头:“她说，'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我当时很愤怒，质问她是不是背叛了组织，背叛了我们的感情。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眼中满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说她是叛徒，是背叛者...我说我恨她，恨她的背叛，恨她的冷酷...我说我再也不想见到她...“程怀瑾的声音哽咽，泪水滑落脸颊。
“然后，“程怀瑾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她突然提到了'海边灯塔'。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想忘记一切，就把这台咖啡机从海边灯塔上扔下去吧。一切就会结束，一切就会重新开始...'“
文渊的眉头微微皱起:“'海边灯塔'?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暗号，一个地点的代称。“
程怀瑾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当时我只当是她的分手话语，没有深思其中的含义。我太愤怒了，太痛苦了...我甚至...甚至对她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他的声音哽咽，泪水再次滑落:“我说她是叛徒，是背叛者...我说我恨她，恨她的背叛，恨她的冷酷...我说我再也不想见到她...“
程怀瑾的肩膀颤抖着，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她听完，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下。然后，她转身离开，没有辩解，没有解释...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
小漓轻轻握住程怀瑾的手，眼中满是同情:“程哥哥，你不要自责。你当时不知道真相，你只是被眼前的事实迷惑了...“
程怀瑾摇摇头，眼中满是悔恨:“不，我应该相信她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应该相信她。她是我最爱的人，我却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选择了怀疑和背叛...“
泽轻声问道:“那么，'海边灯塔'究竟是什么地方?您有没有想过?“
程怀瑾苦笑一声，摇摇头:“我当时根本没有在意这句话，直到第二天晚上，“程怀瑾的声音变得低沉，“日军突袭了永康咖啡馆。“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与火的夜晚。“那天晚上，咖啡馆里只有我和几个同志。我们正在讨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突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日语喊叫声。“
程怀瑾的手紧紧攥着茶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们知道，完了。有人出卖了我们，日军找上门来了。“
小漓紧张地问:“然后呢?你们怎么办?“
程怀瑾苦笑一声:“能怎么办?拼死一战呗。老李拿出了藏在柜台下的手枪，小张抄起了椅子，我...我握紧了藏在袖口的匕首。“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日军破门而入，枪声、喊叫声、惨叫声...一切都乱了。我看到老李中弹倒下，看到小张被按在地上，看到咖啡馆被洗劫一空...“
程怀瑾闭上眼睛，仿佛要阻挡那些可怕的画面:“在那一片混乱中，我的目光落在了咖啡机上。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能让它落入日军手中。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保住咖啡机，保住婉清留给我的最后念想。“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痛苦:“我...我做了一个懦夫才会做的选择。我抛下了战友，抛下了誓言，带着咖啡机从后门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