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凝结的冰棱在毕云鼻尖前炸成晶雾时，他听见下水道顶部的钢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青铜傩面人垂落的玄色广袖下，无数冰晶正沿着生锈的管道蔓延，将整个空间染成诡异的青蓝色。
“这就是你偷渡的底牌？“傩面下传来金属刮擦般的笑声，戴瑶发梢凝结的霜花突然爆开，在毕云眼前炸出细小的紫色电弧。
毕云后槽牙咬得发酸，掌心里戴瑶塞的糯米纸已经被冷汗浸透。
系统光幕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警告，那个突然弹出的黑色技能树像团蠕动的墨汁，正蚕食着原本翠绿的治疗界面。
“小毕医生抖得比冷链传送带还厉害呢。“戴瑶突然往他耳垂吹了口气，被冻得发青的指尖悄悄戳他腰间穴位，“不如把我交出去换条生路？“
“闭嘴吃你的。“毕云反手拍掉她摸向口袋找零食的手，喉结滚动着咽下腥甜的血气。
他能感觉到傩面人的目光正穿透冰层扫描自己，那种被当成实验小白鼠的寒意比周遭的低温更刺骨。
改装救护车的轰鸣声从头顶井盖缝隙渗下来时，青铜傩面突然动了。
他抬手时袖口翻涌的冰雾凝成三棱锥，毕云瞳孔骤缩——那分明是放大百倍的针灸用芒针！
“躲开！“
毕云搂着戴瑶的腰撞向结冰的管壁，冰锥擦着他肩胛骨没入水泥墙，炸开的冰碴里居然混着猩红的血珠。
系统突然发出尖锐的提示音，黑色技能树里某个图标疯狂闪烁，毕云在翻滚中瞥见“燃血针“三个字，后颈瞬间渗出冷汗。
“就这点本事？“傩面人踩着冰晶拾级而下，玄色布鞋踏过的地方绽开冰莲，“戴小姐的择偶标准真是越来越幽默了。“
毕云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戴瑶攀在他颈间的呼吸却突然变得轻快：“他嫉妒了，十年前我拒绝他解剖室告白的时候，冰锥也是这么擦着我耳朵过去的。“
更多冰锥暴雨般倾泻时，毕云突然发现那些攻击轨迹都在刻意避开戴瑶。
他故意露出破绽用后背硬接两枚冰锥，果然听见傩面人发出恼怒的冷哼，攻击频率出现了0.3秒的迟滞。
就是现在！
毕云借着疼痛刺激激活系统，黑色技能树突然伸出无数血红丝线扎入他的经脉。
他看见戴瑶惊愕的表情凝固在琉璃色的瞳孔里，整个世界突然变得缓慢——冰锥悬停的轨迹、傩面人抽搐的指尖、甚至井盖外陈理事气急败坏的咒骂，都成了可以拆解的零件。
“发现自适应战斗模式，是否消耗90%生命值解锁？“
系统提示音变得像坏掉的八音盒般刺耳，毕云在剧痛中咧嘴笑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心脏正在榨取骨髓里的能量，黑色丝线顺着血管在皮肤表面织出诡异的图腾。
戴瑶突然伸手按住他心口，睫毛上的霜花融成水珠：“别做傻事！“
“我看起来像好人吗？“毕云舔掉嘴角渗出的血，在戴瑶骤然收缩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眼中燃起的金色火焰。
傩面人终于察觉不对，所有冰锥调转方向朝他们激射而来。
毕云踏碎满地冰碴跃起时，黑色图腾已经爬满整条右臂。
他迎着冰锥风暴张开五指，那些尖锐的冰晶突然在空中扭曲成螺旋状，就像被无形的手拨动的琴弦。
戴瑶的惊呼声被冻结在喉咙里。
毕云指尖迸发的金红色火苗在冰晶密布的管道间炸开，那些螺旋状的冰锥突然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
青铜傩面人踉跄后退时，毕云看见对方袖口凝结的霜花正在急速融化。
“二十四桥明月夜——”毕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黑色图腾顺着脖颈爬上脸颊，“这招叫红烧狮子头！”
他旋身甩出的火焰在空中分裂成七道流火，每一簇都精准命中傩面人周身大穴。
冰晶构筑的防御层发出油锅煎雪的滋啦声，戴瑶突然抓起他手腕咬破指尖，将渗出的血珠抹在自己锁骨处的冰蓝纹路上。
“东南角排污管，三秒后！”她睫毛上的水珠突然凝成冰晶棱镜，折射出傩面人下一个落点的光影。
毕云在系统警报声中强行催动剩余能量，黑色技能树突然伸出枝桠刺入他的太阳穴。
整个世界骤然褪色成CT扫描般的灰白画面，他清晰看见傩面人颈椎第三节处跳动的蓝光——那是所有冰晶能量的源头。
“抓到你了！”
毕云踏着结冰的管壁纵身跃起，指间金焰凝成三寸毫针。
傩面人仓促筑起的冰墙在他眼中如同透明解剖图，第七根肋骨与胸骨连接处的缝隙正在规律震颤。
当冰锥擦着他耳际飞过时，他手中的火针已经穿透三重冰甲，精准刺入那点幽蓝光芒。
整条下水道突然响起冰川崩裂的轰鸣声。
傩面人踉跄撞在生锈的扶梯上，青铜面具裂开蛛网状的纹路。
毕云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冰面，黑色图腾如退潮般从皮肤表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毛细血管爆裂形成的血痕。
“你……咳咳……”傩面人捂住脖颈后退，指缝间渗出冰蓝色的液体，“居然能看穿灵枢节点……”
戴瑶突然闪身挡在毕云面前，从发髻拔下的珍珠簪子抵住傩面人喉结：“再动一下，我就把你冻僵的泪腺导管戳进颞动脉。”
毕云瘫坐在污水结成的冰莲上喘气，看着前一秒还娇滴滴的商界女王此刻像只护崽的母豹。
系统光幕正在他视网膜上疯狂报错，鲜红的【器官衰竭预警】提示每隔三秒就闪烁一次。
“戴小姐的择偶标准……”傩面人突然发出砂纸摩擦般的笑声，裂开的面具下露出青紫色的嘴唇，“原来是喜欢短命鬼……”
戴瑶的簪子又往前送了半寸，对方却化作漫天冰晶消散在排污口的风里。
她转身时差点被毕云惨白的脸色吓到，这人居然还有力气扯开急救包往嘴里塞葡萄糖冲剂。
“你后背……”戴瑶的指尖刚碰到他浸血的衬衫，就被滚烫的体温惊得缩回手。
“别碰，银鳞状丘疹，接触性传染。”毕云扯出个虚弱的笑，冷汗顺着下巴滴在结冰的地面，“系统反噬，三小时后会自动代谢……”
他的解释被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打断。
戴瑶敏锐地抓起地上半融的冰锥，却听见毕云从牙缝里挤出的气声：“东南方十五米，通风管第三个螺栓……”
暗格弹开的瞬间，戴瑶抄起藏在里面的高压电击器。
当她看清毕云用最后力气比划的手势时，突然意识到这个总嬉皮笑脸的男人，早就在城市各个角落布下了医疗急救点。
“下次……”毕云的头无力地垂在她肩头，呼吸拂过她锁骨处的冰晶纹路，“记得在逃生通道备点巧克力……”
戴瑶感觉到他逐渐下滑的身体重量，正要伸手搀扶，整条下水道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带着某种金属器械拖行的锐响，比她见过的任何商业对手都要危险。
“别动。”她突然按住毕云试图抬起的胳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腕间的医用腕带，“这次换我……”
毕云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恍惚看见戴瑶解开的发丝间闪过银光——那分明是微型战术匕首的冷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