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张尘独坐断龙崖。左眼龙瞳映出百里外噬魂殿的血煞结界,右眼青帝瞳却窥见缠绕在铁柱心口的因果线——那条猩红丝线穿透云层,消失在西北方某座倒悬的骨塔之中。
“尘哥儿!“铁柱的青铜义肢突然暴起,机关齿轮咬住自己咽喉,“快...砍了它!“曼陀罗花纹已蔓延至太阳穴,皮下凸起血管状的血色根须。
张尘并指如刀,青帝剑气却斩不断发丝细的因果线。灵枢镯突然滚落,在月光下化作青铜镜。镜中映出的铁柱胸腔内,赫然跳动着半颗刻满符文的机关心脏!
“这是...《神机百炼》的傀儡心?“张尘瞳孔骤缩。镜面突然浮现张玄胤的虚影:“若要救他,需往生塔中取回被窃的三魂。“
山风卷来腐臭,十二道黑影自西山裂缝爬出——正是张尘前世的傀儡身。它们脖颈挂着“罪“字木牌,空洞的眼眶燃起幽冥鬼火。
第一具傀儡抬手,落枫村所有铁器腾空飞起。锄头镰刀在半空熔成铁水,凝成三千枚噬魂钉;第二具傀儡跺脚,村中老幼七窍钻出血藤,藤梢结出人面果实;第三具傀儡仰天长啸,夜空血月竟滴落粘稠的尸油!
张尘左眼龙瞳迸发金光,看穿傀儡体内流转的龙脉灵气。青帝剑印化作游龙缠住最先扑来的三具傀儡,剑气绞碎其胸前的“罪“字牌。铁柱突然暴起,机关心泵出毒血,竟在掌心凝成血色弩箭:“射它们天池穴!“
淬毒箭矢穿透傀儡后颈的瞬间,张尘窥见其灵台处闪烁的青铜钥匙。灵枢镯青光暴涨,十二把钥匙破体而出,在空中拼成通往往生塔的星图。傀儡群突然跪拜,齐声呢喃:“请归位......“
循着星图指引,二人来到忘川支流。摆渡人斗篷下空无一物,船桨竟是半截脊椎骨。铁柱的机关心跳如擂鼓,震得船底浮出无数苍白手臂。
“活人渡河,需以因果为舟资。“摆渡人空洞的兜帽转向张尘。青帝瞳突然刺痛,映出对方腰间玉佩——正是张玄胤的贴身之物!
张尘扯下颈间玉坠掷入忘川。河水突然沸腾,无数前世记忆涌入脑海:三百年前自己正是摆渡人,在此接过张玄胤递来的《神机百炼》图谱;千年前身为噬魂殿圣子,亲手将铁柱先祖炼成傀儡......
渡船靠岸时,铁柱的机关心已停止跳动。往生塔门前的曼陀罗花海自动分开,露出花蕊中冰封的十二盏魂灯——每盏灯芯都是张尘一缕被囚禁的魂魄。
塔内回响着九幽舵主的狞笑:“恭迎青帝归位!“七十二道铁索自虚空穿出,将张尘钉在往生轮盘上。铁柱突然双目赤红,机关手化作利刃刺向挚友后心:“还我祖父命来!“
张尘右眼淌出血泪,看清缠绕铁柱的因果线另一端竟系着自己。灵枢镯轰然炸裂,青铜汁液浇灭三盏魂灯。前世的记忆碎片在识海翻腾:原来铁柱一族世代皆为青帝转世身的护道人,却被张玄胤改造成杀戮兵器。
“破!“龙瞳金光洞穿塔顶,月光如剑斩断所有铁索。张尘抱住瘫软的铁柱,徒手挖出那枚刻着“胤“字的机关心。往生塔开始崩塌,十二盏魂灯尽数没入其眉心。
逃出往生塔时,铁柱在怀中气若游丝:“傀儡心...里藏着你祖父的...忏悔录......“张尘捏碎机关心,掉出的玉简浮现血字:
“玄胤启:吾以挚友血脉铸就傀儡心,只为镇压汝百世轮回之劫。然噬魂殿篡改《神机百炼》,今往生塔倒,幽冥将倾,唯青帝真血可......“
玉简突然自燃,灰烬中浮现张玄胤的灵体虚影。这位被唾弃三千年的罪人,此刻竟被七十二道噬魂钉贯穿:“尘儿,快斩断轮回......“
西北方传来天崩之音,被囚的荒古龙魂已挣断最后一道枷锁。张尘额间龙鳞剥落,露出底下跳动的青帝剑种——那里封印着弑神的真正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