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青石小径上已经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陆沉紧了紧背上的竹篓,小心翼翼地拨开眼前的荆棘。晨露沾湿了他的粗布衣衫,他却浑然不觉,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那株在晨光中泛着微光的灵芝。
这是他第三次来采这株灵芝了。前两次都因为灵芝年份不够而作罢,这一次,他终于等到了灵芝成熟的时候。
“再有一株百年灵芝,就能凑够给娘抓药的钱了。“陆沉轻声自语,从腰间取出一个小铲子。他的动作很轻,生怕伤到灵芝的根系。这些年来,他早已摸清了采药的诀窍。
就在他的铲子即将碰到泥土的瞬间,一阵狂风突然袭来。陆沉下意识地抬手护住眼睛,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一颤。
灵芝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氤氲的紫气,在晨光中流转不息。那紫气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三百年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陆沉脑海中响起,“终于等到一个有缘人。“
陆沉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仿佛生了根,动弹不得。那团紫气渐渐凝实,化作一个身着紫色道袍的老者。老者的面容清癯,双目却炯炯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
“小友不必惊慌。“老者微微一笑,“贫道紫阳真人,在此等候有缘人已有三百年。今日得见小友,实乃天意。“
陆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紫阳真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轻轻一挥手,陆沉顿时感觉浑身一轻,那种被禁锢的感觉消失了。
“前辈......“陆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是......“
“修仙问道,长生久视。“紫阳真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小友可愿随贫道修行?“
陆沉愣住了。修仙?这不是说书先生口中的故事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采药人,每日为生计奔波,从未想过这等玄奇之事。
“可是......“他犹豫了一下,“家中还有老母需要照料......“
紫阳真人捋须笑道:“孝心可嘉。不过小友可知,你母亲所患之病,非寻常药石可医?“
陆沉心头一震:“前辈此言何意?“
“你母亲并非患病,而是被人下了蛊。“紫阳真人的话让陆沉如遭雷击,“此蛊名为'噬心蛊',中蛊者会日渐虚弱,最终心脉衰竭而亡。若非你日日采来灵药续命,恐怕......“
陆沉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母亲突然病倒,从此一病不起。原来,这一切都是有人刻意为之?
“还请前辈救我母亲!“陆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紫阳真人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陆沉托起:“救你母亲不难,但需要你随我修行。此蛊非同小可,非修仙之人不可解。“
陆沉深吸一口气:“弟子愿意!“
“好。“紫阳真人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在此之前,贫道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你可知为何会有人对你母亲下此毒手?“
陆沉茫然摇头。
“因为你父亲,曾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天机子'陆明远。“紫阳真人的话如同一记重锤,“而你,继承了他的'天机血脉'。“
陆沉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父亲?那个在他三岁就离家出走的男人,竟然是修仙者?
“十八年前,你父亲为了一件至宝,与魔道巨擘'血魔老祖'结下死仇。为保你们母子平安,他不得不远走他乡,引开仇家。“紫阳真人叹息道,“可惜,还是被他们找到了你们。“
陆沉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原来,这些年的苦难,都是因为......
“现在,血魔老祖的人已经盯上了你。“紫阳真人的声音凝重起来,“你若随我修行,必将卷入这场恩怨。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陆沉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弟子不悔!“
紫阳真人欣慰地笑了:“好,那便随我来。“
他袖袍一挥,陆沉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已经大变。原本的山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朴的道观,周围云雾缭绕,仙鹤翩飞。
“此乃'紫霄观',是你修行之地。“紫阳真人说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关门弟子。“
陆沉正要行礼,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只见一道血红色的印记正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这是......“他惊恐地看向紫阳真人。
“血魔印记。“紫阳真人眉头紧锁,“看来,他们已经找到你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紫阳老道,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这般爱管闲事啊!“
陆沉抬头望去,只见天际一片血红,一个巨大的血色骷髅头正朝这边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