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中期。
嵩山,少林寺。
金池从迷蒙中醒来,睁开双眼,一道精光闪过,随即隐没。
细细感受脑海中的遗留信息。
“庙堂上,宋孝宗赵昚励精图治,为岳元帅平反,力主抗金。”
“江湖中,白驼山欧阳锋声名鹊起,想要论武中原。东海岛畔,有青衣文士姿容俊秀,初露头角,行事似正似邪。丐帮里,污衣派弟子洪七为人正派,行侠仗义,堪称正道后起之秀。”
“草莽间,亦有不少绿林好汉,武功非凡,如王中孚等人。”
好熟悉的名字,好熟悉的故事。
金池轻笑一声。
这个江湖,正好是风起云涌的时候,若把握住机会,待华山论剑之时,天下五绝之名,未必没有自己的一份。
站起身来,活动拳脚。
一招一式,算不得精妙,却沉稳有力,能调动周身气血,增强气力。
这是原身会的唯一一套武功,少林寺内最基础的罗汉拳。
细细感受下。
这具身体,年龄并不大,只有十五六岁,却长得身材高大,孔武有力,想来平时没少在这门拳法上下苦工。
金池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适合人身修炼的法门。
虽然不是内家真气,却也让他有些兴奋异常,当下抡起拳头练个不停。
‘弓步上衡’
‘马步上架’
‘两掌交叉’
‘……’
练着练着,金池兴的奋劲儿慢慢过去,却能感受到,这罗汉拳虽也是武功,但不愧为基础之名。
调动气血的效率过于低下。
如果光指望着罗汉拳,去修成顶尖高手,怕是练到死,都练不成。
‘如果把黑熊精的法门融入,是否可行?’
‘我记得其中有一门神通,叫力大无穷,亦是内炼之法,主要讲的是炼精锻体,并不涉及经络穴位。’
‘若取其法理,与罗汉拳二者合一,应当有所收获。’
想到这里,金池停下动作,闭目凝神。
随后慢慢开始调整手中动作。
仍是刚才罗汉拳的架势,细节却与刚才大为不同,不似刚才那般下盘稳固,反而像一头喝醉酒的老熊,跌跌撞撞,整个身体显得笨拙不堪。
若此时罗汉堂的首座看了,定会摇头不已,开口斥责。
金池却不管这些,只是按照自己心中的构思,不断调整细节,让整个罗汉拳显得越发古怪,越发不似原本。
时间飞逝,不知过了多久。
在某一刻。
金池浑身一颤,腹部一股热气升腾。
这热气像一只小耗子,在体内循环游动,最终汇入四肢五体,消失不见。
气血通畅,映得脸色通红。
攥紧拳头,竟捏出咔咔声。
“好法门,不愧是西游世界的传承。”
“不过是一点极为微小的法理,融入之后,也能让普通的罗汉拳脱胎换骨。”
“这一通拳脚打下来,气力增长,足足能抵前身一个月的苦心修行,恐怖如斯。”
不仅如此。
金池能够感觉到,刚才那股热气,并非单纯增长力气,更是增加了自己的肉身底蕴。
说通俗些,就犹如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能够增加习武根骨,改变人体资质。
这前后对比,让金池心中很是兴奋。
此番功成,更加坚定了他未来穿越诸天,融汇万法的道路。
‘咕咕咕……’
肚子咕咕作响。
金池面色一窘。
这炼精锻体之法,就是这点儿不好,消耗的能量太多,太容易饥饿。
刚才一番拳脚下来,虽说气力增长不少,但体重却有所下降。本来还颇为合身的僧衣,此时竟然显得有些大了。
难怪传说中修炼有成的高人,都是一副消瘦的模样,想来也是炼精所致。
金池明白其中道理,并不慌张。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不过是多吃,以及吃好,两个方法。
“对了,这少林寺吃饭的地方,是在哪里来着?”
……
香积厨,斋堂。
一群和尚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只见斋堂中央,一位师兄正蹲在板凳上,胡吃海塞。
一张嘴巴恍若无底洞,米饭青菜来者不拒,馒头更是一口一个,看的众人眉头直跳。
‘吃饭哪有这样吃的,这位师兄,该不会直接被撑死吧,’
‘已经吃了七个大木桶的米饭,都够戒律堂和罗汉堂所有人吃饱了,却还不够,这准备去拿第八桶。’
‘这怕不是饿死鬼投胎。’
这位师兄自然是金池。
来到这斋堂,金池本以为吃饭是分餐制,那他还有些苦恼,可能吃不饱,谁知道是取餐制,那他就不客气了。
现在肚子饿的不行,就算是一座米山在面前,他感觉自己都能吃的下去。
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金池又搬了一桶米饭过来,就着盘中青菜,囫囵吞下。
“无想,你这是在什么!”
一个老和尚急匆匆赶来,他看到金池身边摆着的一圈儿大木桶,眼角狠狠抽了两下。
随即看向金池的腹部,眼神中,浮现一层担忧:
“别吃了,速速跟我走,苦秀方丈精通医术,我请他替你诊脉,看看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金池抬起头来。
这才想起,这具身体的法号叫无想。
说话的老和尚是他师父,法号苦玄。
原身被苦玄从小养到大,情同父子,关爱非常,算是最了解原身情况的人。
为避免节外生枝,可不能让他看出来,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无想了。
金池模仿以前无想的说话语气,开口道:
“师父,我饿,想吃饭。”
苦玄担忧不已,不理他的请求,直接伸手,准备把金池拉走。
可上手后,却发现自己竟然撼动不得,不由心下大惊。
自己虽然不通内家真气,但苦修拳脚多年,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三流好手,可这小子,不过修行罗汉拳几年而已,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金池见状,心中暗笑。
自己这‘罗汉拳·改’可不仅仅只是有练力的法门,更有用劲的技巧。
自己虽然只是刚刚修行,但苦玄不出全力,想轻松把自己拉起来,却还差点。
不过这毕竟是原身师父,可不能真的起了冲突。
当下,金池眨巴眨巴眼睛,求饶道:
“师父,让我吃完手中的饭菜吧,弟子真的只是饿了,身体没啥大问题。”
“不信,你看。”
金池撩起袖子,弯着胳膊,一层薄薄的肌肉,属实没什么说服力。
圆通见此,心头一软:
“你这小猴子,真是找打!”
嘴里虽然是训斥,但却不再拉扯金池。
只是苦着脸,就这么坐在一旁等待。
金池连忙将剩下饭菜赶入嘴里,匆匆吞下。
等感觉自己练拳亏空的精气补充了回来,才打了个饱嗝,露出腼腆笑容:
“师父,我吃饱了,咱们走吧。”
等两人走后,斋堂内的其他和尚有感于此事玄奇,日后时常将其作为谈资,告诉后人,同时也给这斋堂内留下了一个‘饭桶’的传说。
而在众人喧闹之时,斋堂的后厨灶台下面。
一个面容丑陋的头陀,放下手中的吹火筒,在窗边探头出来,眺望金池离去的背影。
眼中满是羡慕。
心中忍不住感叹:
“真羡慕这位大师的弟子,吃得好,住的好,能练习武功,遇到问题还有师父帮忙找方丈解决。”
“可怜我,只能在这里烧火做饭,受人欺压。”
“不行,我也要练习武功,只要我练了武功,就没有人能够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