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掩月遮星,垂落万里昏瞑。
今天的夜晚似乎比往日昏暗一点。
陈风再次来到了这片草坪,开始了今日的跑步。
秋日晚风不比夏日,饱含着丝丝凉意。月落尚且未央,给大地带来了些许光亮。
陈风奔跑着,大树、池塘...一切都在有序的向后缓慢倒退。他喜欢这种感觉。
他在这里真实的触摸到了自己的生命。
直到到了那个树下,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他在附近降生,他日日在这里闲坐,在这附近玩耍。
但是就在今日,就在现在,异变突生。
一点,两点,黑色自天边涌出,汇集一起,仿若潮水,从遥远的天边一点一点淹没着一切。
天空、大地...一切的一切开始暗淡、粉碎、飘散为灰烬。最后只剩下一无所有的黑色。
虚无笼罩。光与空气、甚至时间与空间在这里碰撞,直至湮灭。
身体已经处于破溃的边缘,他的意识也在虚无中沉沦。
陈风熟悉这种感觉。他经历过,就在三年前那个清晨。
“我要死了吗?”陈风苦笑。
“或许本该如此吧...我本就该是死人一个了...”
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眸。
就在陈风到达了极限时,异变突生。
空间泛起涟漪。一种白色混杂金色纹路如蛛网在逐渐蔓延。
一瞬间,裂纹突破了临界点,空间轰然破碎。
白色仿若雾气渗入了陈风的世界。他艰难的睁开了眼眸。
眼前就像小时童话中的天宫,一望无际的浓稠的白雾覆盖了大地。天空朦朦胧胧,只是有几道天光柔和的照亮了世界。
而前方不远,一块青石横卧,青石棱角分明,一个少年背靠其上,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那笑容两分担忧,三分快意而四分幸灾乐祸,生动形象而又活灵活现...
陈风看了想打人...
抬头望了望天空,陈风苦笑着摇了摇头,艰难的站了起来。
事到如今,他也没法子了。对面那欠揍的东西看起来很是厉害,他也多半打不过。更何况他是一个濒临极限的三岁小屁孩。
平时锻炼获得的体魄有了用武之地。不至于让他毫无体面的趴在地上。
他艰难的走到了青年前面,眼神不善的问道:“是你把我搞到这里来的?”
“小屁孩怎么说话的?叫前辈!”青年贱笑,挑逗的眨了眨眼。
陈凤拳头握紧了。
“前辈,请问是您把我带到这儿的吗?”陈风咬牙切齿。
“你猜。”青年笑容不改。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md跟你爆了!”陈风眼睛圆挣,怒火溢出眼眸,吼叫道,“要杀要剐赶快的!你当你是什么东西!”
说罢陈风摆出了架势,好似打算一扑而上。
青年笑容不改,收起了几分轻佻,注视着陈风。
不知为何,陈风反而感到了压力,一种强大者自然的威压,一种时间带来的厚重感,一种岁月的沧桑,还有一种仿若来自物种本能的敬畏。
“多大的人了。你装的还挺像。”青年目光带上了几分玩味。
“你不必伪装了,我也不会伤害你。或者说,你来到这里,也和我没关系。”
“你本来将在路上九死一生,即使活下来,也只会强制承担下你无法拒绝的命运。”
“而我,只是想给你一个选择的权利。”
青年注视着陈风,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回答我,是打算在这里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还是继续背负你本该背负的命运,参与这个世界的兴亡?”
“你可能会死,你身边的人也多半会死。”
“或者说,你九成九会死。”
陈风也注视着青年,他们的目光相撞。那个青年的眼眸里,好似有一整个世界。
陈凤也卸下了暴怒的伪装。他能感受到青年没有恶意。或者说,如果对方有恶意,他可能已经死了百次了。
他的脸上也带上了几分沉重。
“别说的这么郑重嘛。”
“你也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
“好不容易重生一次,我当然想好好活着。”
“所以...”
陈凤脸上也带上了三分玩味而四分贱的笑容,和那个青年竟有八分相似。
“你是发外挂的怎么不早说?赶快的,有什么东西赶快发过来吧!磨磨唧唧的。”
青年笑容更甚,站起,转身面朝那个青石。随手抛出四张薄纸。
“风起于青萍之末,我希望你能成长的比我想象的更快。”青年轻语。
薄纸在雾中随意翻飞,却是精准的落到了陈风手里。
陈凤转头,只见青年已经慢慢远去。
“东西记得藏好,我可不希望你爹发现你手上突然出现什么东西”人影渐渐变小,唯有声音渐渐传来。
“还有些东西已经在你身上了,你自己会明白的。对了,你那眼珠子好像叫什么...什么天慧。谁起的...你小子回去还会遭罪哈哈哈...”
陈风看着重新空旷的世界,默然半晌。随即把四张薄纸藏入衣中。
“我们还会见面吗?”他尝试着问道。
不见人影,不见回答,唯有悠悠声音再次飘入耳中。
“下次进来,你估计就能看见我铸造的山了吧...叫什么好呢?...有了,就叫羽泠山吧......时间...不多.....能......”
声音淡去,而世界,也猝不及防的重新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