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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魂青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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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血战黑山猪
    青云山的晨雾尚未散去,林间枝叶上凝着露水,李云飞赤着上身站在瀑布下的巨石上,手中长刀挥出一道冷光。刀刃劈开水帘的瞬间,水珠四溅如星,映着他眉骨上一道浅疤——那是三年前与铁剑门杀手周旋时留下的印记。



    山风忽地裹来一股腥臊气。



    李云飞耳尖微动,反手一刀劈向身后!刀刃撞上硬物的钝响震得虎口发麻,一头足有牛犊大小的黑毛野猪獠牙狰狞,涎水正顺着獠牙滴落。这畜生显然被激怒了,后蹄刨地掀起碎土,喉中发出闷雷般的低吼。



    “来!”李云飞横刀冷笑,眼底烧着暗火。三年来,他日日以山中毒蟒、岩豹磨刀,却从未遇过这般凶物。



    野猪暴冲的刹那,他旋身错步,刀锋斜挑野猪侧腹。刀刃割开厚皮却未入骨,腥血泼洒的瞬间,獠牙已擦着他腰腹掠过,撕开一道血口。李云飞踉跄后退,后背抵上湿滑山岩,野猪赤红的眼珠近在咫尺。



    七次交锋,七道伤口。



    野猪的冲撞越发癫狂,李云飞的喘息混着血腥气。最后一次错身时,他忽然弃了守势,迎着獠牙扑去!獠牙穿透左肩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右手长刀却借着冲势贯入野猪咽喉。滚烫的血喷了满脸,兽尸轰然倒地时,他听见自己肩骨碎裂的脆响。



    跌跌撞撞拖着野猪尸身来到瀑布边时,李云飞眼前已阵阵发黑。他扯下衣襟草草包扎伤口,却听见林间传来环佩轻响——不是山风拂叶的沙沙声,而是剑穗玉珠相撞的清音。



    “何人擅闯青云禁地?”



    清冽女声自头顶传来。李云飞勉力抬头,见一袭月白劲装的女子立于青松枝头,足尖轻点松针,腰间长剑缠着冰蚕丝绦。她逆光而立,面容模糊,唯有发间一抹翠色簪子晃得人眼疼。



    “柳…如烟?”李云飞哑声挤出这个名字。三年前瀑布初遇时,这女子也是这般居高临下,只是那时她裙裾翩跹,如今却满身肃杀剑气。



    松枝倏然一沉。



    柳如烟飘落时带起梨花香——青云门药园独有的味道。绣着云纹的锦靴停在血泊边缘,她弯腰查看野猪尸首,指尖拂过咽喉处整齐的刀口:“单刀搏杀成年黑山猪?倒有些本事。”



    李云飞想冷笑,却呛出一口血。意识消散前,他看见柳如烟腕间金丝镯闪过幽光——那是江湖罕见的子母传音镯,她在唤人。



    再睁眼时满室药香。



    李云飞刚要起身,左肩钻心的疼让他重重跌回竹榻。窗边烹茶的女子闻声转头,三年光阴未在她脸上留痕,倒是那柄搁在案上的长剑换了样式:剑鞘缠着赤金蟒纹,正是青云长老亲传弟子才能佩戴的“赤鳞剑”。



    “李公子这伤,倒是让我药庐的凝血散多耗了三钱。”柳如烟斟茶的手极稳,碧绿茶汤在空中划出弧线,“青云山北麓的黑山猪獠牙带毒,若非我用金针封住你心脉……”



    “为何救我?”李云飞打断她,右手悄悄摸向枕下——刀不在。



    茶盏轻叩案几。



    柳如烟忽然逼近,葱白手指捏住他下巴,力道大得惊人:“三年前你说要变强,如今却连头畜生都杀得这般狼狈?”她袖中滑出一物,正是李云飞从不离身的家传玉佩。此刻玉佩浸在血污中,却隐隐透出青芒。



    “你可知这是什么?”她指尖抚过玉佩边缘的云雷纹,“白莲教血洗江州镖局,就为抢夺半块这样的玉佩。”



    李云飞瞳孔骤缩。他想起父亲临终前塞来木盒时,院外喊杀声中混着“玉佩”二字。喉头发紧,他面上却扯出冷笑:“柳姑娘若想要,拿去便是。”



    “我要它作甚?”柳如烟甩开他,玉佩“当啷”落回榻边,“青云门不缺这点破烂。倒是你……”她忽然蹙眉,方才把脉时探到的那股阴寒内力再次浮现。三年前这少年经脉空空,如今却似有冰泉在穴窍间游走——像极了师父提过的,塞北萧氏一族的“寒川诀”。



    窗外忽起鸦啼。



    柳如烟神色微变,甩手掷出个瓷瓶:“每日敷两次,十日后来赤霄崖试炼。”走到门边又顿住,“别死了,我讨厌白费功夫。”



    竹门开合间,李云飞瞥见廊下闪过玄色衣角——那是青云影卫的服色。他攥紧染血的玉佩,方才柳如烟触碰玉佩时,那股熟悉的暖流又出现了,仿佛有什么尘封之物即将破土而出。



    青云主峰之上,柳如烟跪在云纹蒲团上。



    “看出什么了?”屏风后苍老的声音问道。



    “玉佩确是李家信物,但他体内寒功……”柳如烟迟疑片刻,“弟子怀疑与萧寒川有关。”



    一声嗤笑。



    “萧老鬼倒是会捡便宜。”屏风后转出个鹤发老妪,手中鸠杖点地铿然,“继续盯着,白莲教既然在找玉佩,那小子活不过这个冬天。”



    山风卷着残叶拍打窗棂,柳如烟低头称是,掌心却攥着片染血的碎布——那是从李云飞伤口取下的,浸着黑山猪独有的尸毒。师父说得对,他确实活不久,除非……



    除非她提前配置出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