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站在老店的门槛上,望着那块斑驳的招牌。“林氏古玩修复“五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泛着微弱的光。这是他爷爷经营了一辈子的店,如今传到了他的手上。
店里的陈设还保持着爷爷生前的样子。靠墙的博古架上摆满了各式古玩,工作台上散落着未完成的修复工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那是爷爷生前最喜欢的味道。
林修走到工作台前,轻轻抚过那把陪伴了爷爷五十年的修复刀。刀柄上的符咒依然清晰可见,每一道都是爷爷亲手刻下的。爷爷常说,这些符咒能保平安,让修复师心神安定。
“记住,修复师最重要的不是技术,是规矩。“爷爷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子时不修,月圆不修,血沁不修,邪物不修。“
林修将修复刀收进工具箱,开始整理工作台。就在这时,店里的老式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喂,林氏古玩修复。“林修接起电话。
“小林吗?我是市博物馆的老张。“电话那头传来馆长焦急的声音,“我们库房发现一面破损的铜镜,情况很紧急,能不能麻烦你现在过来一趟?“
林修看了眼窗外,天已经擦黑了。按理说这个时辰不该开工,但馆长语气中的急切让他无法拒绝。
“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林修收拾好工具箱。临走前,他看了眼墙上的老式挂钟,指针正好指向七点十五分。不知为何,这个时间让他心里莫名一紧。
市博物馆离老店不远,林修步行十分钟就到了。馆长已经在门口等候,见到他立刻迎了上来。
“小林,你可算来了。“馆长擦了擦额头的汗,“这面镜子太邪门了,我们都不敢碰。“
林修跟着馆长来到库房,只见一面铜镜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镜面已经裂成了蛛网状,但依然能看出精美的海兽葡萄纹饰。最引人注目的是镜框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林修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检查镜子。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镜面时,镜中突然闪过一道寒光。他清楚地看到,镜子里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一个穿着古装的女人。她的眼睛是闭着的,嘴角却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林修的手微微一颤,但很快镇定下来。多年的修复经验告诉他,越是诡异的古物,越需要冷静对待。
“这面镜子是从哪里来的?“林修问道。
“是上周从一座唐代古墓出土的。“馆长说,“出土时还好好的,但入库后就突然裂开了。“
林修点点头,开始准备修复工具。就在他准备填补第一道裂缝时,突然听到镜子里传来“咯咯“的笑声。那声音像是有人在笑,又像是有人在哭。
林修低头看去,只见镜面上渗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裂缝流了下来。他的头皮一阵发麻,但手上的动作依然稳健。
“别碰我......“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他会找到你的......“
林修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加快了修复速度。当最后一道裂缝被填补时,镜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镜框上的符文发出刺目的红光。
林修咬紧牙关,死死按住镜子。不知过了多久,震动终于停止了,镜面恢复了平静。
馆长和工作人员们这才敢靠近,忙着拍照记录。林修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刚才那一幕太真实了,不可能是幻觉。
他低头看向那面镜子,突然注意到镜框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凑近一看,发现那是一句谶语:“镜中花,水中月,皆是虚妄。“
就在这时,林修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男人正站在库房门口。他戴着墨镜,看不清长相,但林修能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
林修想追上去问个究竟,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回家的路上,林修的脑子里全是那行谶语和那个神秘人。爷爷生前从没提过这些,但他总觉得,这件事还没完。
果然,第二天一早,林修就接到了馆长的电话。他们说那面镜子不见了。
林修赶到博物馆,只见展柜空空如也,只留下一滩水渍。保安说,昨晚监控拍到那面镜子自己飘了起来,然后飞出了展柜。
林修站在空荡荡的展柜前,突然感觉一阵寒意。那行谶语还在他脑海里回荡,此刻正隐隐作痛。
他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那个穿唐装的男人,那面会说话的镜子,还有爷爷留下的秘密,都像一张大网,正慢慢向他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