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靴底刚踩上星陨战场的焦土,就碾碎了一根森白的指骨。他弯腰捡起半块头盖骨,借着月光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齿痕——不是野兽的牙印,倒像是人齿生生啃出来的。
“别碰!“欣然扯住他的手腕。守墓人印记在她掌心发烫,骨头上突然腾起黑雾,凝成个满脸血污的老者虚影:“快逃...星髓矿坑吃人...“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林枫抬眼望去,月光下的荒原像铺了层白骨地毯,无数残缺的尸骸堆成连绵的矮丘。最骇人的是每具骸骨右手腕骨处,都烙着与欣然一模一样的莲花印记。
“我们守墓人...原来有这么多?“欣然踉跄着后退,绣鞋踩碎了一颗骷髅头。碎骨中滚出枚青铜铃铛,铃舌上刻着“欣“字——这是守墓人婴孩满月时戴的护身符。
地面突然震颤。林枫拽着欣然跃上三丈高的断壁,看到百里外的白骨堆如潮水般翻涌。一具具骸骨自行拼接站起,眼窝燃起幽蓝鬼火,腐烂的胸腔里传出星陨宗主的声音:“乖徒儿,这份见面礼可还喜欢?“
白骨大军中突然亮起血光。林枫的右眼看到地脉深处涌动着黑色洪流——那是被污染的星髓,正通过骸骨们的莲花印记灌入战场中央的祭坛。祭坛上悬浮着具水晶棺,棺中少女的容貌与欣然有八分相似。
“小妹?!“欣然指尖的银焰突然失控,火舌舔舐着岩壁。她转身就要往下跳,被林枫死死扣住腰:“是陷阱!你妹妹的尸身早被炼成阵眼了!“
话音未落,水晶棺突然开启。棺中少女睁开空洞的双眼,腐烂的指尖勾了勾。欣然腕间印记顿时裂开血口,银血如溪流般涌向祭坛。林枫挥剑斩断血线,剑锋却被突然出现的陆尘风残魂握住。
“往东三百步...“残魂的声音支离破碎,“挖出我埋的往生镜碎片...“话音未落,白骨大军中射来三支骨箭,将残魂钉在岩壁上。
林枫背起虚弱的欣然,踩着骸骨头颅向东狂奔。脚下不时传来牙齿咬合声,那些骷髅竟在试图撕扯他的靴底。右眼的星辰漩涡突然刺痛,他看到地底埋着块青铜残片,表面沾满干涸的金血——是陆尘风的心头血!
剑尖插入焦土的瞬间,整片荒原响起婴儿啼哭。林枫挖出的不是镜片,而是个襁褓大小的青铜匣。匣盖弹开的刹那,欣然突然惨叫——匣中蜷缩着具婴孩骸骨,腕骨上的莲花印记正在吸食她的精血!
“他们用守墓人婴孩的怨气温养星髓...“林枫一剑劈碎青铜匣。骸骨中迸发的黑雾里浮现记忆画面:星陨宗主将哭嚎的婴儿扔进炼炉,炉火中飘出万千血色星髓。
白骨大军突然停止追击。战场中央升起九根青铜柱,每根柱子上都钉着个守墓人。欣然认出最左边那个正是自己的母亲,她腐烂的嘴唇翕动着:“毁掉...祭坛核心...“
林枫的剑柄突然发烫。陆尘风残魂最后的执念化作金线缠住剑身,在他耳边低语:“用我的弑神蛊血...“剑锋割破掌心,金血渗入青铜剑纹的刹那,欣然突然夺过剑柄刺入自己心口。
“你疯了吗?!“林枫的嘶吼卡在喉咙里。欣然的心头血顺着剑纹流淌,与陆尘风的金血融合成璀璨霞光:“守墓人的心头血...能净化...“她咳着血沫微笑,“我终于能救你了...“
霞光如涟漪荡开,所过之处骸骨纷纷化作齑粉。祭坛水晶棺中的尸身突然暴起,腐烂的双手掐住欣然脖颈:“姐姐好狠的心...“少女口中传出星陨宗主的狞笑,“连亲妹妹都舍得杀?“
林枫的右眼突然淌出血泪。星辰漩涡疯狂旋转,他看到地脉深处的真相——哪有什么星髓矿脉,分明是星神被肢解的身躯!那些流淌的黑潮是神的腐血,而十万守墓人骸骨,不过是祂复活的养料。
剑锋贯穿少女尸身的瞬间,整座战场开始崩塌。林枫抱着奄奄一息的欣然坠入地缝,在最后的光明中看到骇人画面——星神残缺的头颅正在地心睁开独眼,瞳孔里映着三千小世界崩毁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