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在血泊中睁开眼时,右眼眶空荡荡的。他用左手摸索着地面,指尖碰到块温热的碎骨——那是他亲手剜出的眼球,此刻正散发着诡异的黑金双色光芒。
“别碰!“欣然的残魂化作光粒缠绕他手腕,“魔神之力在重铸你的眼睛。“
地面突然塌陷,林枫坠入漆黑的深渊。失重感持续了足足半刻钟,直到他重重摔在片星髓矿脉上。四周洞壁嵌满发光的骷髅,每个头骨眉心都有莲花印记——与欣然的守墓人印记一模一样!
“这里是我族祖坟...“欣然的声音突然颤抖。林枫顺着她的指引望去,矿脉尽头立着九丈高的石碑,碑文被血污覆盖,但碑顶的雕像让他浑身发冷——那是个背生龙翼的魔神,面容竟与欣然有七分相似!
右眼眶突然传来剧痛,黑金光芒凝聚成新的眼球。林枫的视野穿透石碑,看到内部封着具水晶棺。棺中女子穿着守墓人祭袍,双手交叠在胸前,掌心里捧着的正是他遗失的魔神指骨。
“娘亲...“欣然的光粒突然暴走,在石碑表面灼出裂痕。林枫正欲上前,后背突然被利刃抵住。他闻到了星陨宗主身上特有的腐臭味:“乖徒儿,你果然能找到这里。“
剑锋刺入血肉的瞬间,林枫右眼突然转动。星陨宗主惊恐地发现,自己持剑的手臂正在石化!林枫趁机反手扣住他咽喉,右眼映出骇人真相——宗主胸腔里跳动的不是心脏,而是块刻满魔纹的星髓结晶。
“原来你才是容器。“林枫指尖发力,宗主的脸皮簌簌脱落,露出底下千疮百孔的琉璃躯体。无数噬星蛊从裂缝中涌出,却在触及林枫右眼的光芒时灰飞烟灭。
石碑突然崩裂,水晶棺中的女子睁开了眼。她的目光落在林枫右眼时,两行血泪划过脸颊:“太初,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林枫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陌生的记忆如潮水涌来。他看见初代守墓人跪在魔神脚下,用匕首剜出自己心脏:“以吾族血脉为祭,换您护佑苍生...“而魔神的面容,正是碑顶雕像的模样!
“不!“欣然的光粒突然钻入水晶棺,“娘亲不要!“但棺中女子已化作流光没入林枫右眼,他耳边响起悲怆的叹息:“我们都被骗了...“
星陨战场突然天翻地覆。林枫脚下的星髓矿脉活过来般蠕动,凝聚成九头巨蟒。他右眼射出黑金光束,却在触及蟒首时被反弹——每只蟒头眉心都闪烁着守墓人印记!
“你的力量源自我们。“巨蟒口吐人言,赫然是历代守墓人的合声,“现在,该归还了!“
林枫的左眼突然剧痛,原本的星神之力开始暴走。欣然的光粒拼命护住他心脉:“它们在抽取你的血脉!“
濒死之际,林枫摸到怀中陆尘风残留的玉佩。魂魄碎片发出最后的呐喊:“看看石碑背面!“
用尽最后的力气翻过石碑,林枫看到背面刻着的真相——所有守墓人的诞生,都是为了给魔神太初提供转世容器。而初代守墓人剜心献祭的那天,太初早已被星神夺舍!
九头巨蟒突然发出惨叫。林枫右眼中射出两道纠缠的光影——魔神的漆黑与星神的银白在空中厮杀。他趁机将斩龙剑插入矿脉核心,欣然的光粒顺着剑身注入大地。
“以吾之魂,断此孽缘!“欣然最后的呐喊中,星髓矿脉寸寸崩解。林枫右眼流下血泪,看到无数守墓人残魂解脱升天,而她们消散前都朝着自己跪拜,仿佛在迎接真正的...
“不!“星陨宗主突然自爆,琉璃身躯中飞出万千蛊虫,每只都叼着块灵魂碎片。它们在林枫头顶凝聚成陆尘风虚幻的身影:“兄弟,吞了我!“
林枫张开右眼的漩涡时,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陆尘风的魂魄碎片与噬星蛊一同被吞噬,化作精纯的能量注入斩龙剑。剑身浮现血色铭文时,他听到了尘封的真相:“太初才是最初的守墓人...“
当最后一粒星髓尘埃落定,林枫的右眼彻底化作星辰漩涡。他抚摸着石碑残片上的莲花刻痕,突然轻笑出声:“原来兜兜转转,我们都在局中。“
远处的地平线上,初升的朝阳中浮现出欣然完整的魂魄。她脚下延伸出的影子,赫然生着龙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