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是被骨头缝里钻心的痒意弄醒的。
他睁开眼时,最先看到的是一团跳动的篝火。火堆旁坐着个青衣男子,正在往陶罐里撒着药粉。熟悉的沉香味混着血腥气钻进鼻孔——这是陆尘风随身香囊的味道。
“醒了就赶紧把药喝了。“陆尘风头也不回,衣袖上沾着大片血渍,“星海崩塌还敢强行动用禁术,嫌命长?“
林枫试着调动星力,却发现经脉里像灌了铁水般沉重。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躺在一张寒玉床上,手腕脚踝都扣着刻满符文的锁链。石室墙壁上布满暗红色苔藓,那些苔藓正随着他的呼吸节奏明灭闪烁。
“这是...禁地寒牢?“林枫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里混着细小的黑虫。那些虫子一落地就化成青烟,发出刺鼻的腐臭味。
陆尘风端着药碗走过来,袖口滑落的瞬间,林枫瞥见他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药汁是诡异的墨绿色,表面浮着层金色油花。
“噬星蛊已经钻进你的心脉。“陆尘风舀起一勺药抵到林枫唇边,“这是用千年血参配的...“
“啪!“
药碗被打翻在地。林枫掐住陆尘风的脖子将他按在石壁上,锁链哗啦作响:“观星台的逆转大阵,用的是你们陆家独门手法。“
暗处突然射出三枚银针。林枫偏头躲过,银针钉入石壁后竟化作黑水腐蚀出三个大洞。陆尘风趁机挣脱束缚,捂着脖子剧烈咳嗽:“你疯了?我要害你还用等到现在?“
林枫正要反驳,心脏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蜷缩着滚下寒玉床,看到自己胸口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纹。那些黑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脖颈蔓延。
“蛊毒发作了!“陆尘风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处狰狞的伤疤。他咬破指尖在伤口上一抹,竟引出缕金线般的血液,“张嘴!“
林枫本能地后仰,却被陆尘风捏住下巴。带着金丝的血滴入口中,灼烧感瞬间压过疼痛。他震惊地发现那些黑纹在碰到金血后开始退缩,最后在心口处凝成个黑点。
“你...“林枫话没说完就被陆尘风捂住嘴。后者警惕地望向牢门方向,突然扯开自己衣襟露出同样的黑纹:“我也是噬星蛊的宿主。“
牢门外传来铁链晃动的声响。陆尘风迅速将个玉瓶塞进林枫怀里:“每日辰时用星力催化三滴,能暂时压制蛊毒。“他起身时,一片青铜钥匙从袖袋滑落,正掉在林枫手边。
钥匙表面刻着的魔纹让林枫瞳孔骤缩——这是星陨宗禁地最深处的“葬星窟“钥匙。三年前他们偷闯禁地时,曾在古籍上见过这种纹路。
“尘风,你...“林枫刚要追问,牢门突然被推开。刑罚长老带着四名黑袍弟子走进来,手中铁索哗啦作响。
“时辰到了。“长老阴鸷的目光扫过林枫胸口的黑点,“带他去蚀骨潭。“
陆尘风突然挡在林枫身前:“长老,他刚服过药,现在行刑会引发蛊毒反噬...“
“滚开!“长老袖中飞出血色长鞭,在陆尘风脸上抽出道血痕,“别忘了你娘还在炼蛊室。“
林枫敏锐地注意到,在听到“炼蛊室“三个字时,陆尘风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发白。黑袍弟子们一拥而上时,林枫突然暴起,锁链缠住最近两人的脖子狠狠撞在一起。
“想拿小爷喂蛊?“林枫夺过铁索横扫,将第三个弟子抽飞在石壁上。他故意往刑罚长老方向退,暗中用脚尖勾起那片青铜钥匙,“你们陆家祖传的七煞锁魂阵呢?使出来让小爷开开眼?“
长老怒极反笑,手中长鞭突然化作九头蛇影。林枫正要闪避,胸口黑点突然爆发出剧痛。他踉跄着单膝跪地,九道蛇影趁机缠上四肢。
“带走!“长老甩出张符咒贴在林枫眉心。符咒燃起的瞬间,林枫感觉全身星力都被封禁。他被拖出牢门时,最后看到的是陆尘风弯腰捡钥匙的背影。
蚀骨潭比想象中更可怕。
林枫被铁链吊在潭水上空,下方墨绿色的潭水不断冒出气泡。每个气泡炸开都会飘出缕黑烟,那些黑烟凝聚成骷髅形状,发出凄厉的哀嚎。
“知道为什么选你中噬星蛊吗?“长老站在潭边石台上,手中把玩着个骷髅头,“因为你是千年来唯一修成九曜同辉的...“
话音未落,潭水突然沸腾。林枫看到水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蛊虫,每只都有拇指大小,背甲上生着人脸图案。最恐怖的是,那些人脸的五官竟与历代星陨宗弟子有几分相似。
“去吧。“长老将骷髅头抛入潭中。蛊虫群瞬间暴动,顺着铁链向上攀爬。林枫拼命挣扎,却眼睁睁看着第一只蛊虫咬破他的脚踝。
就在这时,整个禁地突然剧烈震动。潭水翻涌起十丈高的浪头,林枫隐约听到葬星窟方向传来野兽般的咆哮。蛊虫们像是受到惊吓,潮水般退回潭底。
“怎么回事?“长老脸色骤变,带着弟子们冲向震动源头。林枫趁机咬破舌尖,精血喷在眉心符咒上。符咒被污血腐蚀的瞬间,他调动残余星力震断铁链。
坠入潭中的刹那,林枫怀中玉瓶突然发热。他想起陆尘风的嘱咐,急忙催动星力。玉瓶炸开的瞬间,金色药雾形成个气泡将他包裹。
透过浑浊的潭水,林枫看到惊悚的一幕——潭底堆满森森白骨,每具骸骨心口都嵌着颗黑色晶石。更深处有团巨大的黑影在蠕动,那东西身上缠着上百条青铜锁链,锁链另一端竟连接着星陨宗各峰主殿。
气泡带着他浮上水面时,葬星窟方向突然爆发出冲天血光。林枫看到血光中有个熟悉的背影一闪而过,那人青衫染血,手中提着柄刻满魔纹的长剑。
“尘风?!“随后便没有了知觉。